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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資訊壓制,底牌盡露

  地牢內火光搖晃。

  陳奇靠著牆壁,雙手被鐵鏈反綁,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死死盯著楊道一。

  眼前少年只有十五歲。

  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法力,呼吸也與凡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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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楊道一剛才提到了聞太師。

  陳奇進入青州前,特意收起身份憑證,隨身物品也經過清理。

  沿途更未與朝歌官吏接觸。

  青州軍隊只能確認他會法術,根本查不到他從哪裡來。

  楊道一憑什麼一口說出聞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陳奇壓下心中驚駭,強撐著說道。

  「貧道雲遊四方,途經此處,只想找個落腳地方。」

  「你們無故將我打傷,又用污穢之物壞我法器,青州就是這樣對待修行之人?」

  楊道一坐在椅子上,指尖輕敲扶手。

  「雲遊四方,深夜化作黑風,直闖青州軍營。」

  「你找的這個落腳地,還挺講究。」

  陳奇臉皮一僵。

  「貧道只是看見軍營燈火,想找人問路。」

  「問路要從天上衝進去?」

  楊道一抬起眼皮。

  「你在軍營上空停過一會兒,先看侯府方向,隨後才轉向校場。」

  「真想問路,城門外就有人值守。」

  「這套說辭,你自己信嗎?」

  陳奇閉上嘴。

  他從空中落下時,以為夜色能夠遮住身影。

  青州軍中居然有人看清了他的行動。

  楊道一沒有逼問,反倒拿起親衛搜出的符紙。

  符紙上的墨跡已經暗淡。

  其中幾張沾有陳奇精血,邊角還有細小破損。

  「你修的法門駁雜。」

  「借風藏形,靠符催法,鬥法時又喜歡用精血強提法力。」

  「短時間看著凶,拖得越久,經脈承受的壓力越重。」

  陳奇瞳孔驟然收縮。

  這正是他的修行弊端。

  他得到的傳承並不完整,所學法術大多東拼西湊。

  尋常人只能看出他的黑風有些邪氣,很難判斷具體問題。

  聞仲曾提醒過幾次,叫他穩住根基,少用精血催動法器。

  楊道一身為凡人,僅憑几張符紙和校場上的交手痕跡,竟把情況說得如此清楚。

  「你究竟是誰?」

  陳奇身體前傾,鐵鏈隨之繃緊。

  「誰教給你的這些東西?」

  楊道一將符紙放到一旁。

  「這裡是青州。」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

  陳奇胸口起伏,眼神不斷變化。

  他開始懷疑楊道一身後藏著仙道高人。

  也許那位大能一直待在侯府,只是沒有露面。

  青州突飛猛進,人道氣運又能壓製法術,這一切也有了解釋。

  想到這裡,陳奇心中生出退意。

  真有一位看不清來歷的大能坐鎮,他繼續嘴硬,很可能會被直接搜魂。

  聞仲派他前來查探。

  可聞仲不會為了一個外圍修士,得罪未知強者。

  「貧道有師門。」

  陳奇沉聲開口。

  「你若放我離開,今夜之事還可揭過。」

  「繼續關押,等我師門找來,青州承擔不起後果。」

  楊道一笑了。

  陳奇看見這抹笑意,心中更加沒底。

  「截教萬仙來朝,門人確實多。」

  「可門人多,也有親疏之分。」

  「你這點修為,連正式門牆都未踏入,只能藉著外圍身份在太師府做事。」

  「真死在這裡,有幾個人願意替你出頭?」

  陳奇嘴唇微張,臉色徹底變了。

  楊道一知道他與截教的關係。

  連他尚未正式入門也清楚。

  這些情況,他從未在青州暴露過。

  眼前少年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你敢羞辱截教!」

  陳奇猛地提高聲音,想用怒火掩飾驚慌。

  「我教門下遍布洪荒,隨便來一位高人,便能讓青州化作廢墟!」

  楊道一臉上笑意淡去。

  「你私闖軍營在先,施法反抗在後。」

  「青州把你當探子處置,放到哪裡都說得通。」

  「截教高人若真為這種事屠戮百萬百姓,先落下來的便是無邊業力。」

  「封神將起,誰願意替你沾這份因果?」

  陳奇呼吸一滯。

  修行之人可以殺凡人。

  殺幾個與屠戮百萬,完全是兩回事。

  青州人道氣運已經成形,真對這裡大開殺戒,業力會直接落到動手之人身上。

  量劫臨近,誰都怕沾染因果。

  陳奇原本想借截教名頭嚇住楊道一。

  這張牌被當場拆穿。

  「還有。」

  楊道一身體略微前傾,目光落在陳奇身上。

  「你修行時,胸口時常發悶,強行催動黑風後,左臂還會出現刺痛。」

  「每次運轉法力,氣血都會在心脈附近停滯片刻。」

  陳奇下意識看向自己左臂。

  這個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

  楊道一觀察著他的反應,心中有了判斷。

  前世知識無法告訴他陳奇修煉的具體功法。

  此人只是截教外圍修士,與記憶中的重要人物毫無關係。

  楊道一說出的破綻,一半來自昨夜軍營記錄,另一半則來自剛才的試探。

  陳奇施法失敗後,曾連續吐血。

  親衛押送時,他左臂動作僵硬,又數次抬手護住胸口。

  修行法門的問題多半集中在經脈與心脈。

  楊道一先丟擲判斷,再看陳奇反應。

  對方心虛,便會自己補全後面的內容。

  這種辦法拿去騙聞仲當然無用。

  對付已經心亂的陳奇,足夠了。

  陳奇對此毫不知情。

  他只覺得楊道一看穿了自己的根基。

  背後那位大能,甚至可能早已算到他會來青州。

  再頑抗下去,連性命都保不住。

  「你想知道什麼?」

  陳奇聲音低了許多。

  「聞太師交代的任務。」

  楊道一靠回椅背。

  「查青州人口、糧倉、兵馬和工坊。」

  陳奇猶豫片刻,又補充道:

  「太師讓我留意你,查你背後是否有仙家相助。」

  「還說了什麼?」

  「查完便走,不許傷害百姓,也不准擅自拿人。」

  楊道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才符合聞仲性格。

  聞仲忠於大商,行事強硬,卻並非濫殺之人。

  青州按時繳納歲貢,尚未公開反叛。

  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聞仲只會先查清虛實。

  陳奇夜闖軍營,甚至打算對他搜魂,顯然屬於擅作主張。

  「聞太師對青州是什麼態度?」

  「他擔心青州擁兵自重,也覺得你可能受到了其他勢力扶持。」

  陳奇低著頭,乾脆把知道的全部說出。

  「青州發展太快,朝歌早晚會派更多人過來。」

  「就算我失蹤,也會有下一個。」

  楊道一併不懷疑這一點。

  青州想繼續壯大,就繞不開朝歌。

  眼下直接殺掉陳奇,只會坐實心虛,聞仲還會派來手段更高的人。

  放他回去則有另一種用處。

  「想活嗎?」

  陳奇立刻抬頭。

  「你肯放我?」

  「要看你怎麼選。」

  楊道一讓老管家取來一卷竹簡,放到陳奇面前。

  上面記錄著準備送回朝歌的內容。

  青州只是改良農具後碰上豐收。

  十萬兵馬中,大部分屬於臨時徵召的屯田隊,真正精銳不足兩萬。

  流民數量確實增加,每日糧食消耗也很大。

  青州為了維持表面繁榮,府庫已接近空虛。

  內容七分真,三分假。

  農具改良和流民增加都經得起調查。

  隱藏的部分,恰好是朝歌最想知道的軍隊與存糧。

  「把這些訊息帶回去。」

  楊道一看著陳奇。

  「太師府不會懷疑你空手而歸。」

  陳奇盯著竹簡,手心滲出冷汗。

  傳遞假情報,一旦被聞仲發現,下場未必比死在青州好。

  「我憑什麼相信你會放我?」

  「你只能賭。」

  楊道一站起身。

  「青州會安排商隊送你離開,法器也會還給你。」

  「回到朝歌后,你依然可以翻臉。」

  「到時候,我會讓聞太師知道,你違抗他的命令,私闖軍營,還想對青州世子動用搜魂術。」

  陳奇臉色發白。

  聞仲治軍嚴厲。

  這件事一旦傳回去,他就算保住命,也難逃懲處。

  更何況青州握著他夜闖軍營的證據。

  「我答應。」

  陳奇低下頭。

  楊道一沒有露出喜色。

  陳奇談不上忠誠,只是暫時被恐懼壓住。

  這種人能用,不能信。

  只要假情報能讓聞仲晚些盯住青州,便算發揮作用。

  牢門開啟。

  楊道一走出地牢。

  朝歌方向暫時有了應對,西岐卻在此時出現新的動作。

  遠在西方,姬昌看著商隊送回的農具、布匹與青州戶籍記錄,終於放下了所有輕視。

  青州正在爭奪人口。

  爭奪民心。

  也在悄無聲息分走西岐氣數。

  姬昌抬手按住案桌,目光落向青州方向。

  普通手段已經壓不住楊道一。

  他決定親自出手。

  這一次,要用天命大勢,把剛剛崛起的青州重新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