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雲河陣內。
計蒙剛剛踏入。
眼前景象便已經發生變化。
原本能夠清晰看見的東海、三霄、刑天全部消失。
四周只剩下無邊雲海。
九條大河分別從不同方向奔涌而來。
其中一條明明在天上。
河水卻向上流淌。
另外一條橫貫腳下。
計蒙剛想跨過去，腳下空間突然翻轉，那條河竟直接出現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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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陣法。」
計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沒有急著使用蠻力。
右手抬起。
一滴雨水從指尖落下。
啪嗒。
雨水進入雲河。
計蒙閉上雙眼。
自身風雨大道順著水流迅速向外蔓延。
他本就是洪荒先天水屬大妖之一。
掌風雨。
控雲水。
如果雲霄這座陣只依靠水雲變化。
對他而言反而更加容易破解。
短短片刻。
數百里雲河流向被他感應得清清楚楚。
計蒙睜眼。
嘴角揚起。
「找到第一層了。」
他抬手一揮。
狂風席捲。
大雨如注。
前方雲河硬生生被他的風雨大道從中分開。
轟！
第一層陣勢破。
計蒙一步踏出。
陣外那些能夠勉強透過神念觀戰的大羅同時發出驚呼。
「破了一層！」
「妖聖就是妖聖，進去才多久？」
「雲霄仙子的陣雖然厲害，修為差距還是很大啊。」
剛才極其看好九曲雲河陣的那名太乙陣修神情也緊張起來。
雙手甚至不自覺握緊。
「別急，九曲雲河不可能只有一層。」
話音剛落。
計蒙已經進入第二層。
他臉上的笑容卻很快淡了一些。
因為眼前還是雲河。
看起來和剛才幾乎完全相同。
唯一變化。
水流速度快了十倍。
計蒙再次順著風雨大道感應。
很快找到陣勢節點。
第二層。
破。
第三層。
依舊是河。
第四層。
還是河。
到了第五層。
計蒙終於發現問題。
這些雲河看似彼此相連。
實際根本不處在同一空間。
他剛才破開的所謂第一層、第二層，只是雲霄主動讓他看見的一部分陣勢。
真正九條主河依舊完好無損。
計蒙眼神逐漸認真。
「有意思。」
他周身法力暴漲。
大羅後期力量徹底展開。
狂風從四面八方捲起。
無數雨滴化作鋒銳水箭。
轟隆隆！
第五層空間被直接撕開。
計蒙一步跨入。
第六層。
第七層。
第八層。
他的破陣速度開始加快。
陣外。
圍觀修士看得目不轉睛。
一名妖族大羅忍不住說道：「計蒙妖聖認真以後還是太強，大羅後期的法力差距擺在那裡，連續幾層都擋不住。」
旁邊一名東海散修卻遲疑說道：「可雲霄仙子好像一直沒變陣。」
眾人一怔。
這才看向雲霄。
從計蒙入陣開始。
雲霄一直只是維持九河運轉。
手中法訣都沒有變化幾次。
臉上更看不出壓力。
這哪裡像陣法快被破開的樣子？
那名太乙陣修盯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
「計蒙妖聖破開的那些地方……」
旁邊人急忙問道：「怎麼了？」
那太乙陣修臉色越來越震撼。
「全是外圍變化！」
「九條主河的位置一條都沒變！」
周圍眾人瞬間安靜。
再看大陣。
眼神徹底變了。
計蒙已經連續破開十二層。
看起來一路向陣心逼近。
可從更高層次俯瞰。
他甚至還沒真正碰到九曲雲河的核心。
一名剛剛還覺得雲霄修為不足的妖族大羅表情逐漸僵硬。
「十二層……還在外圍？」
旁邊人喉結滾動。
「那裡面到底多少層？」
沒人回答。
因為雲霄的陣一直在變。
空間摺疊進去以後。
層數這個概念本身就已經失去意義。
陣內。
計蒙同樣開始察覺。
第十三層破開以後。
他看見了自己最開始留下的一滴雨。
那滴雨還在原來的雲河裡。
計蒙腳步當場停住。
他很清楚地記得。
自己一路向前。
連續破了十幾層陣勢。
現在。
竟然繞回第一層附近？
計蒙臉色第一次真正出現明顯錯愕。
「我一直在繞圈？」
雲霄的聲音從雲海各處傳來。
「前輩破陣速度很快，我只能不斷調整空間路徑。」
語氣依舊溫和。
計蒙卻聽得眼皮微微一跳。
只能？
他已經動用大羅後期法力連續轟開十幾層空間。
結果對方所謂的「應對」，就是讓自己繼續繞圈。
計蒙深吸一口氣。
臉上那點輕鬆徹底消失。
「雲霄仙子。」
「那貧道就不再慢慢找陣門了。」
「請便。」雲霄說道。
計蒙雙手同時結印。
轟！
整片陣中天空瞬間變黑。
無邊風雨大道自他體內升起。
狂風化作億萬風刃。
雨水凝成漫天神光。
既然找路容易被空間誤導。
那便直接轟。
以大羅後期力量將附近所有空間一口氣打穿。
這種辦法不精巧。
卻很適合修為占優的一方。
「開！」
計蒙一聲低喝。
億萬風雨同時爆發。
轟隆隆！
第一片雲海崩碎。
第二片空間震盪。
第三條雲河被強行蒸發大片。
整個九曲雲河陣第一次真正劇烈搖晃。
陣外。
不少修士被這股威勢嚇得臉色發白。
「這才是妖聖真正實力！」
「一擊震動整個大陣！」
「雲霄仙子扛得住嗎？」
有人下意識看向雲霄。
結果下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固。
雲霄只是抬手。
九河天圖輕輕一轉。
被蒸發的雲河重新從另外一層空間湧出。
被撕開的雲海也迅速從四方補全。
計蒙轟碎多少。
陣法就從別處補回多少。
更恐怖的是。
那些被轟散的風雨力量。
竟有一部分被九曲雲河捲走。
重新融進陣中。
計蒙自己打出去的水行力量。
開始反過來滋養雲霄的陣。
陣外那名太乙陣修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嘴唇動了半天。
終於憋出一句。
「還能這麼布陣？」
旁邊妖族大羅臉色更加精彩。
「計蒙妖聖掌風雨，她竟然敢把對方的雨水拿來補自己的河？」
另外一名散修眼睛越睜越大。
「這已經不是簡單困陣了吧？再這麼打下去，雲河只會越來越多！」
聲音傳開。
周圍一片譁然。
就連刑天都多看了雲霄幾眼。
他不懂陣法。
可他看得懂結果。
計蒙進去以後。
已經連續破了十幾層。
出了不少力。
人還在裡面。
這就夠了。
「你大姐很厲害。」刑天忽然對瓊霄說道。
瓊霄點頭。
「她陣法一直比我們強。」
刑天聽見以後咧嘴笑了笑。
「你倒一點都不謙虛。」
瓊霄平靜說道：「事實如此。」
刑天反而更喜歡這種說法。
實力怎麼樣。
打過就知道。
沒必要嘴上繞來繞去。
九曲雲河陣中。
計蒙已經轟開第十八層空間。
然後。
他第三次看見最初那滴雨。
這一回。
計蒙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外界那些能夠看懂變化的大羅也逐漸安靜。
十八層。
還是沒出去。
一名妖族修士臉上的震撼已經徹底掩飾不住。
「計蒙妖聖大羅後期啊……」
旁邊人低聲接道：「雲霄仙子只有大羅初期。」
「這差了兩個小境界。」
「我知道。」
「可妖聖還在陣里。」
幾句話說完。
周圍人彼此對視。
全都從對方神情里看見一種近乎荒謬的震撼。
越兩個小境界困人。
而且困的還是妖庭十大妖聖之一。
這個戰績一旦傳出去。
雲霄的名字恐怕很快就要真正傳遍洪荒。
計蒙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沒有惱怒。
反而徹底放棄之前那種試探心態。
大羅後期道果完全顯化。
風雨大道直接化作一片浩瀚天象世界。
「雲霄仙子。」
計蒙聲音傳出。
「貧道接下來要真正破陣了。」
雲霄雙手第一次同時結印。
九條主河全部發出轟鳴。
「前輩儘管出手。」
陣外。
刑天已經失去繼續看陣法的興趣。
他扛著巨斧向前走了幾步。
最後停在瓊霄對面。
周圍散修剛剛還在盯著九曲雲河。
此刻又被這邊吸引。
一道道目光瞬間轉移。
「刑天也要動手？」
「他找的是瓊霄仙子！」
「那可是巫族頂級大巫啊，肉身聽說比很多上品先天靈寶還堅固！」
「瓊霄仙子剛入大羅，這怎麼打？」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雲霄仙子的！」
那人頓時閉嘴。
今天的蓬萊三霄。
已經讓他們不敢再輕易拿普通境界判斷。
刑天將巨斧插進海面。
轟！
整片海域猛地向下一沉。
他沒有拿武器。
只是活動了一下肩膀。
渾身筋骨隨之發出雷鳴般爆響。
恐怖血氣一點點升騰。
單靠肉身氣息。
周圍空間已經開始微微扭曲。
刑天看向瓊霄手裡的玄元戮仙劍，神情認真說道：「我知道你剛證大羅不久。」
「你儘管出劍。」
「我想看看。」
「你的劍到底能不能破我的肉身。」
瓊霄沒有說話。
只將玄元戮仙劍徹底拔出。
錚！
一聲劍鳴響起。
附近所有圍觀修士只覺得元神同時一涼。
剛剛還在議論的人群瞬間安靜。
刑天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
瓊霄抬劍。
劍尖緩緩指向刑天。
「那你小心。」
下一瞬。
百萬劍意。
開始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