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門前。
所有人都盯著那條黑色裂縫。
裂縫很細。
最開始只有手指長度。
裡面看不見任何東西。
神念探過去。
只會感受到一片極深的陰冷。
瀾霜第一時間趕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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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薄懸在頭頂。
黑白光輝照向裂縫。
書頁快速翻動。
卻始終無法給出清晰因果。
這說明裂縫另一端牽扯的東西，已經超出因果薄目前能夠完整照見的範圍。
寒絕也來了。
他剛靠近幾十丈。
元神就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
寒絕停下腳步，盯著裂縫問道：「帝君，這又是什麼？」
舊殼玄淵站在最前方。
它同樣無法回答。
因為真正的陸沉此刻也有點懵。
歸墟最深處。
陸沉把三生門最近幾千年的變化重新過了一遍。
引魂燈。
六十七座三生驛。
大量亡魂。
后土在門前坐了三百年。
然後去洪荒尋找答案。
這些事情都知道。
可自己從頭到尾都沒給三生門增加什麼通幽冥的功能。
歸墟遁界篇也只連線北海現有空間座標。
跟幽冥根本不在一套體系里。
陸沉盯著裂縫。
「我也沒開啊。」
話剛說完。
黑色裂縫又長了一截。
這次已經接近半丈。
陰冷氣息順著縫隙往外滲。
三生門附近那些亡魂反應最明顯。
十幾萬道魂影幾乎同時停下動作。
隨後。
所有魂都看向裂縫。
石生也站了起來。
他望著那片黑暗。
神情有點茫然。
「那邊……」
「好像有人在叫我。」
旁邊一名龍族老魂也緩緩抬頭。
「我也有這種感覺。」
越來越多亡魂產生相似反應。
那種呼喚並不明確。
沒有聲音。
也聽不見具體內容。
更像一種來自真靈深處的天然感應。
裂縫另一端。
似乎存在一個和死亡緊密相連的地方。
瀾霜神情迅速認真起來。
「先把亡魂往後撤。」
因果司修士馬上開始行動。
這裡的魂數量太多。
裂縫情況又完全未知。
繼續圍在附近風險太高。
很多亡魂倒是很配合。
歸墟這些年的秩序已經深入他們認知。
三生門出了異常。
讓走就走。
石生也被一名海靈族修士帶到遠處。
可他還是不停回頭。
總覺得那條裂縫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很重要。
舊殼玄淵抬手。
歸墟之力覆蓋三生門。
陸沉準備先把裂縫壓回去。
不管它連線哪裡。
一扇自己關不上的門。
怎麼看都不安全。
灰色歸墟氣息一點點落在裂縫邊緣。
黑線確實開始收縮。
陸沉心裡稍微輕鬆一些。
能關就行。
下一息。
遠在幽冥血海。
后土剛剛悟出「輪迴」二字。
身前虛空也突然出現一道黑線。
她神情微動。
還沒靠近。
那條黑線已經顯化出一座極其模糊的門影。
后土第一眼就認出來。
「三生門？」
血海之外。
冥河也看見了。
他一步來到后土附近。
盯著那道門影看了半天。
冥河神情罕見地出現錯愕。
「玄淵把門開到我這裡來了？」
后土搖頭說道：「應該不是。」
冥河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后土看著那道不斷震動的門影。
「玄淵道友現在大概比我們還想把它關上。」
冥河聽完。
莫名覺得很有道理。
北海。
陸沉確實在關。
歸墟之力已經把裂縫壓回最開始的手指長度。
再用一點力量。
應該能徹底合攏。
就在這時。
系統光幕突然出現在元神深處。
【檢測到三生門與幽冥邊緣產生大道共鳴。】
【共鳴來源：長期亡魂承載、歸墟引魂因果、后土輪迴大道初悟、洪荒死氣自然匯聚。】
【強行切斷當前共鳴，可能引發積壓死氣逆流。】
陸沉動作瞬間停住。
死氣逆流？
他看向那條已經快要閉合的裂縫。
心裡頓時警覺起來。
所謂積壓死氣。
該不會就是后土這次一路追到血海里看到的那些東西吧？
那可不是什么小數目。
龍漢量劫、凶獸大劫，再加洪荒無數歲月自然死亡留下來的東西。
真沿著三生門全衝進來。
歸墟再能吞。
也得先看看吞不吞得下。
陸沉稍微鬆開一部分鎮壓。
黑色裂縫立刻重新張開。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半丈。
一丈。
三丈。
短短片刻。
一道足有十幾丈高的漆黑門縫出現在三生門中央。
陰冷氣息越來越重。
周圍北冥海水溫度都在下降。
寒絕皺眉問道：「帝君，還關嗎？」
玄淵說道：「先別動。」
寒絕馬上停手。
他剛才已經準備幫忙了。
如今聽見命令。
立刻向後撤了幾步。
瀾霜看向裂縫。
「要不要先封三生門外圍？」
玄淵點頭說道：「封外圍水域，活人先撤遠。亡魂留在能夠照見引魂燈的位置，別靠門太近。」
瀾霜立即去安排。
歸墟這套應對方式經過無數次大事以後已經相當成熟。
沒人圍著門看熱鬧。
也沒人擅自觸碰裂縫。
短短片刻。
附近區域就只剩舊殼玄淵、因果薄、引魂燈以及幾名真正負責維持陣法的修士。
陸沉本體繼續觀察。
裂縫另一邊的景象也開始逐漸清晰。
黑暗。
陰氣。
隱約還能看見一片血色。
陸沉眼皮輕輕一跳。
真通血海了。
幽冥那邊。
后土同樣能夠透過門縫看見三生門。
兩邊隔著完全不同的天地層次。
卻因為某種大道共鳴突然形成聯絡。
后土往前走了一步。
北海三生門立刻震動。
陸沉馬上說道：「先別過來。」
聲音穿過裂縫。
幽冥那邊。
后土腳步停住。
冥河站在旁邊，聽見玄淵聲音以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果然。」
「他真不想開。」
后土也有些無奈。
她隔著裂縫問道：「玄淵道友，這門怎麼回事？」
玄淵回答道：「我也在看。」
這個答案很玄淵。
后土沒有追問。
她轉而感受四周。
很快發現問題。
隨著三生門和幽冥連線。
周圍原本沉積在幽冥夾層中的死氣正在緩慢移動。
最開始只是幾縷。
隨後形成細流。
它們順著裂縫。
開始往北海方向靠近。
后土眉頭立刻皺起。
「道友，小心。」
她剛提醒一句。
北海三生門突然轟鳴。
轟！
一股漆黑死氣從裂縫中衝出。
舊殼玄淵首當其衝。
歸墟之力立刻展開。
死氣與歸墟法則撞在一起。
周圍空間劇烈震盪。
玄淵法相後退半步。
寒絕等人遠在封鎖區域之外。
看到這一幕。
臉色全部變了。
他們很少見帝君法相被一股純粹氣息逼退。
更加詭異的是。
那些死氣並沒有像尋常法力那樣衝擊陣法。
它們直接穿過很多防禦結構。
一部分落進北冥海。
海中的低階靈植瞬間枯萎。
幾條來不及撤走的普通靈魚剛剛碰到死氣，生命氣息便迅速衰敗。
瀾霜立刻催動因果薄。
黑白光幕罩下。
只能稍微減緩。
玄武鎮海陣也亮了起來。
巨大的玄武虛影籠罩三生門。
陣法能夠壓住海水、空間、力量衝擊。
面對這種直接作用於生命的純粹死氣。
效果明顯差了一層。
歸墟深處。
陸沉臉色也認真起來。
「這東西……」
「還真擋不太住。」
他自己剛剛掌握死亡法則。
當然最清楚這種力量麻煩在哪裡。
普通防禦可以擋攻擊。
死亡規則碰的是生機。
外面那層龜殼再厚。
規則照樣可能順著大道聯絡往裡滲。
陸沉心念一動。
剛剛領悟沒多久的死亡法則迅速運轉。
三生門外。
舊殼玄淵周圍也浮現一圈淡淡黑紋。
那些原本四處擴散的死氣一碰到黑紋。
速度立即降低。
有效。
但數量還在增加。
幽冥那邊。
后土也發現越來越多死氣正在往裂縫集中。
她馬上展開厚土法則。
大地之力從幽冥邊緣升起。
硬生生把周圍一片死氣壓住。
冥河也沒閒著。
這裡終究靠近血海。
真讓所有積壓死氣一下湧向北海。
血海本身也可能出現動盪。
十二品業火紅蓮升空。
業火化作大片紅色蓮影，把另外幾條死氣暗流截住。
可三生門這條聯絡已經形成。
死氣依舊源源不斷往那邊流。
北海。
歸墟海眼忽然開始輕輕震動。
陸沉原本還在全力控制死亡法則。
下一刻。
他感覺到一股很奇怪的「飢餓」。
來自歸墟。
那片伴隨自己無數歲月的海眼。
似乎對這些正在湧入的死亡規則產生了極強反應。
陸沉愣了一下。
歸墟之力平時確實會吞噬靈氣、法力、殘餘規則。
可這次反應明顯更加直接。
三生門外。
一縷死氣剛剛穿過舊殼防線。
落到北冥海深處。
還沒來得及擴散。
歸墟海眼突然轉動了一下。
那縷死氣瞬間消失。
陸沉眼神微變。
又來一縷。
再次消失。
這次他感受得更加清楚。
死氣進入歸墟以後。
其中那部分純粹死亡規則正在被自己體內的歸墟大道主動拉扯。
死亡。
歸墟。
兩股力量第一次在本體深處真正碰到一起。
陸沉沒有繼續只靠舊殼處理。
龐大的玄龜本體緩緩睜開雙眼。
北冥海最深處。
沉睡無數歲月的歸墟氣息開始復甦。
一圈灰黑色道紋從龜甲上亮起。
剛剛領悟的死亡法則也自行浮現。
兩種規則在元神之前緩慢靠近。
一邊代表終結。
一邊代表萬物最終沉歸之所。
它們剛剛接觸。
整片歸墟內界猛地震了一下。
陸沉瞳孔微縮。
元神深處。
系統光幕自行展開。
【檢測到宿主死亡法則與歸墟大道發生高層次共鳴。】
【大道結構正在重新演化。】
【歸墟大道正在吞併死亡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