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來得很快。
至少對於聖人而言,從崑崙山到北海幾乎算不上什麼距離。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三生門外。
一道青色劍光剛剛出現。
鎮龍關中的所有陣紋便同時產生感應。
寒絕正在演武場裡與敖烈切磋。
一槍剛刺出去。
整個人忽然停下。
敖烈的龍爪差點直接拍在他臉上。
「你幹什麼?」
寒絕抬頭。
「有大人物來了。」
敖烈同樣感受到那股氣息。
聖威。
還有極其純粹的劍意。
他很快反應過來。
「通天聖人。」
寒絕眼神一下亮了。
「剛成聖就來歸墟?」
敖烈看他一眼。
「你別亂湊熱鬧。」
「我什麼時候亂湊了?」
寒絕嘴上反駁。
身體卻已經十分老實地收起長槍。
聖人的熱鬧。
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三生門前。
玄淵舊殼已經主動出現。
這種事情它沒準備自己亂處理。
本體早就教過。
聖人來了。
先問。
歸墟最深處。
陸沉感受到通天氣息以後,同樣有些無奈。
前腳剛把大羅送走。
後腳聖人自己來了。
這是排隊嗎?
好在通天與歸墟關係一直算不上惡劣。
紫霄宮中也見過幾次。
而且這傢伙性格比較直接。
有什麼事情大機率會當面說。
陸沉決定讓舊殼正常接待。
通天從劍光中走出。
依舊是一身青色道袍。
證聖以後。
他身上那種鋒銳劍意反而比過去更加內斂。
若不主動出手。
看上去就像一個性情爽朗的普通道人。
他看見玄淵以後,先上下打量幾眼。
「玄淵道友。」
舊殼點頭。
「通天道友。」
通天頓時笑了。
「好,我還以為你現在見誰成聖都要改口叫聖人。」
舊殼很誠實。
「女媧不喜歡。」
通天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出聲。
「她親自糾正過你?」
「嗯。」
「有意思。」
通天走進三生門。
周圍歸墟修士紛紛行禮。
他也沒有擺什麼聖人架子。
一路走到北冥海附近,通天才停下。
「聽說最近一群大羅堵你門口求混元之道?」
玄淵點頭。
「來過。」
「你跟他們說,大道要自己走?」
「差不多。」
通天轉頭看他。
「那我也來問問。」
舊殼安靜。
果然。
聖人上門沒什麼簡單事情。
通天笑道:「你當初在紫霄宮拒絕鴻蒙紫氣,我其實一直都挺好奇。」
「現在我們六個都成聖了。」
「你還不後悔?」
舊殼回答得很快。
「不後悔。」
這句話完全不需要問本體。
玄淵身份本身就有非常清楚的認知。
鴻蒙紫氣從來不在他們計劃里。
通天眼神更亮。
「為什麼?」
舊殼想了一下。
陸沉這些年對這件事講得很多。
最終它給出一個極其簡單的答案。
「綁得太緊。」
通天原本臉上還有笑意。
聽見這四個字。
表情忽然停住。
「綁得太緊?」
「嗯。」
舊殼繼續道:「拿了,就要走那條路。」
「以後很多事情躲不開。」
歸墟深處。
陸沉聽得十分滿意。
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聖位聽著威風。
享受天道權柄的同時,也會與洪荒天地繫結。
以後量劫、教統、天地大勢都很難徹底置身事外。
陸沉一開始連普通大劫都想躲。
更別提把自己直接綁在天道這條大船上。
通天卻聽出了另一層東西。
他的眼神慢慢認真起來。
聖人。
天道權柄。
鴻蒙紫氣。
如今真正證聖以後。
他對這種繫結感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深。
成聖之後。
天地規則向自己展開。
法力幾乎取之不盡。
天道不滅。
聖人難隕。
這些好處巨大。
可同時。
自身元神、聖位、天地之間確實產生了一種極深聯絡。
過去通天只覺得理所當然。
如今玄淵一句「綁得太緊」。
卻讓他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審視。
如果有人不願把自己的大道完全寄託天道呢?
如果有人想走一條真正只屬於自身的混元道路呢?
那鴻蒙紫氣確實未必是唯一選擇。
通天沉默許久。
忽然說道:「怪不得老師說你的道不在聖位。」
舊殼沒有接話。
它覺得這只是本體怕麻煩。
通天卻越想越有興趣。
「所以你現在走的,是混元大羅金仙之路?」
這個問題超出舊殼認知。
它直接透過本源聯絡問陸沉。
歸墟最深處。
陸沉思考了一下。
自己現在距離真正混元還很遠。
可方向確實如此。
不靠鴻蒙紫氣。
不寄託天道聖位。
依靠自身大道一步點點走。
「算是。」
舊殼得到答案。
便照實說了。
通天眼中精光一閃。
真的。
玄淵真的在走一條不依天道聖位的混元路。
這個答案若傳出去。
洪荒那些大羅恐怕真要瘋。
通天反倒沒有生出搶奪功法的念頭。
他已經成聖。
如今更感興趣的是大道本身。
「道友這條路,到底怎麼走的?」
舊殼想了一會兒。
「慢慢走。」
通天嘴角抽了抽。
「能具體一點嗎?」
舊殼繼續思考。
陸沉那邊也在想。
最後給出一句很符合玄淵性格的話。
「先活著。」
「再走。」
通天愣住。
過了片刻。
他又忍不住笑起來。
「這話也就你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玄淵平靜看著他。
「死了還怎麼走?」
通天的笑聲緩緩停下。
這話粗。
道理卻很硬。
洪荒多少大能。
為了爭一線機緣死在量劫里。
龍漢時期的祖龍、元鳳、始麒麟。
道魔大戰的羅睺。
他們都曾經距離更高境界極近。
可最後呢?
玄淵從龍漢量劫前一路躲到今天。
修為提升速度看起來算不上洪荒最誇張。
偏偏活得完整。
道也一直沒斷。
如今甚至已經開始走出自己的混元路線。
通天忽然發現。
這頭龜的很多東西。
看起來慫。
真正細想以後卻格外紮實。
「先活著。」
通天重複一遍。
隨後輕輕點頭。
「這句話我認可了。」
兩人沿著北冥海慢慢走。
一路經過歸墟學宮。
通天忽然停下。
演武場上。
一群年輕修士正在切磋。
寒絕正好也在那裡。
這傢伙早就知道通天聖人來了。
一直強忍著沒往前湊。
結果通天自己走到學宮。
寒絕立刻精神起來。
通天看了幾場切磋。
忽然問道:「歸墟年輕人平日都這麼練?」
玄淵點頭。
「演武場可以打。」
「不能下死手。」
通天看了一會兒。
「少了點鋒銳。」
寒絕一聽。
眼睛頓時亮了。
果然。
聖人也覺得歸墟年輕人打得太保守。
他剛準備開口。
玄淵已經轉頭看他。
寒絕瞬間閉嘴。
通天察覺到這一幕。
差點笑出聲。
「你平時把他們管得這麼嚴?」
玄淵說道:「容易惹事。」
通天搖頭。
「年輕人一點血性沒有也不行。」
寒絕瘋狂點頭。
這次玄淵沒看他。
通天抬手。
一道極其純粹的劍意從指尖飛出。
沒有攻擊任何人。
只是落在演武場中央一塊巨大玄石上。
嗡!
玄石表面出現一道細細劍痕。
那道劍痕只有半尺長。
可在場所有修士看過去的一瞬間。
元神都彷佛看見一柄青色神劍直指天地。
寒絕呼吸頓時急促。
敖烈眼神同樣變得極其認真。
通天看著眾人。
聲音很隨意。
「你們帝君教你們少爭、少殺,這沒問題。」
「可洪荒有些事情躲不開。」
「真有人欺負到頭上。」
「該還手的時候,也別縮著。」
玄淵沒有反駁。
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避劫不等於任人欺負。
歸墟過去也從來沒有這麼做。
寒絕忍不住問道:「通天聖人,這道劍痕能參悟嗎?」
通天笑道:「留在這裡就是給你們看的。」
寒絕眼睛都亮了。
「多謝聖人!」
通天擺擺手。
隨後轉頭看向玄淵。
「我沒搶你學宮弟子吧?」
玄淵搖頭。
「你不帶走就行。」
通天又笑起來。
「放心,我截教還不至於跑你歸墟搶孩子。」
兩人走出學宮。
臨近三生門時。
通天最後看了一眼玄淵:「綁得太緊這四個字,我記下了。」
玄淵說道:「你已經綁了。」
通天:「……」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扎心。
片刻以後。
通天反而灑脫笑了。
「綁就綁吧。」
「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我就把它走好。」
「至少現在,我覺得挺適合自己。」
玄淵點頭。
「那就行。」
通天踏入劍光。
離開之前。
又忍不住回頭說道:「玄淵道友,有空也來我金鰲島坐坐。」
玄淵沉默了一瞬。
「有空再說。」
通天大笑著離開。
他太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頭龜大機率永遠沒空。
聖人氣息徹底遠去以後。
寒絕第一時間衝到那道劍痕旁邊。
一群年輕修士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歸墟深處。
陸沉重新檢查通天留下的劍痕。
確定沒有什麼隱藏聖人因果以後。
才稍微放鬆。
「通天這人還行。」
「至少來一趟,就留一道劍意。」
「不虧。」
他剛準備重新閉關。
北冥道宮那邊。
瀾霜又送來一封太陽金焰凝聚的請帖。
舊殼玄淵看完以後。
沉默片刻。
歸墟最深處。
陸沉也看見了上面的名字。
帝俊。
「他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