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落下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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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洪荒都安靜了。
那是一種來自天地規則最深處的威壓。
女媧站在山谷中央。
無量功德從九天垂落。
絕大部分融入她的造化大道。
另一部分則落向剛剛誕生的人族，化成一道淡淡氣運，庇護著這個新生族群。
女媧元神深處。
鴻蒙紫氣徹底與自身大道相融。
原本已經走到極致的准聖氣息開始發生蛻變。
那已經不再單純屬於法力提升。
天地法則彷佛主動向她展開。
過去很多仍需要耗費無數歲月推演的大道變化，如今只需一個念頭便會自然出現在心中。
她能夠清晰感受到洪荒天地的脈動。
山川。
河流。
億萬生靈。
甚至遠在北方那片歸墟之地，也變得比過去更加清晰。
轟！
聖威席捲洪荒。
紫氣浩蕩億萬里。
無數靈花從虛空綻放。
大地之上，剛剛誕生的人族茫然看著這一切。
他們還不明白聖人意味著什麼。
可來自生命最深處的親近，讓他們本能朝女媧方向跪拜。
崑崙山上。
太清緩緩起身。
「成了。」
元始神色複雜。
紫霄宮三講以後，所有擁有鴻蒙紫氣的人都知道自己有成聖機緣。
可誰也沒有想到。
女媧會第一個真正踏出去。
通天望向遠方，忍不住笑道：「師妹這一步，走得倒是漂亮。」
太陽星。
帝俊與太一同樣沉默了很久。
女媧原本就是妖族媧皇。
如今證得聖人之位。
對於妖族而言，自然是天大好事。
可真正感受到那股聖人威壓以後，兩人心中也第一次清晰意識到。
聖人已經與准聖站在完全不同的層次。
不周山附近。
十二祖巫同時抬頭。
祝融臉色有些難看。
共工同樣皺眉。
他們不修元神，對所謂天道聖位興趣不算太大。
可強弱總能感覺出來。
女媧如今的力量，已經真正超出了他們任何一人能夠單獨抗衡的範圍。
北海。
歸墟最深處。
陸沉的反應就簡單多了。
「混元歸墟胎息。」
運轉。
「歸墟遁界篇。」
運轉。
「欺天龜甲。」
也給我起來。
一道道灰濛濛氣息瘋狂包裹真正玄龜本體。
原本已經隱藏在歸墟海眼最深處的本體，再次一點點向更加隱秘的歸墟夾層沉去。
陸沉甚至還嫌不夠。
乾脆調動歸墟胎膜，將自己本體與舊殼之間的本源聯絡又壓淡了一層。
直到確定從外界感知，最先能夠發現的依舊是外面那具玄淵帝君舊殼法相以後，他才略微鬆了口氣。
「成聖了啊。」
「終於還是成聖了。」
陸沉看向自己的四條真正巨足。
心情十分複雜。
過去的女媧只是准聖。
他雖然警惕，心裡多少還留著一些餘地。
如今情況徹底變了。
未來補天的那位執行者，戰鬥力已經正式成長到位。
真等天地塌下來。
人家聖人神念一掃。
北海這麼大一隻玄龜擺著。
想藏都不容易。
「還好我準備得早。」
陸沉又看向旁邊舊殼。
承命紋、地脈因果、龍漢功德、羅睺魔劫、三生門氣運、歸墟萬族認知全部匯聚在這層舊殼之中。
如今女媧自己還親自來歸墟待過千年。
她對「玄淵帝君」的認知也已經開始向舊殼偏移。
這讓陸沉稍微安心。
可還沒等他徹底放鬆。
系統聲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女媧創造人族，證得聖人果位。」
「歸墟眾生長期共存、成長、學習與自主選擇，對女媧造化大道形成真實啟發。」
「宿主身為歸墟開闢者，與此事產生造化善因。」
「請選擇。」
「一，主動承認點化女媧造人之功，承接部分造人功德，可大幅度提升修為。」
「二，斬斷歸墟與女媧證道之間所有善因，避免聖人因果持續加深，可獲得混沌隱命符。」
「三，不爭造人主體功德，只保留歸墟眾生真實參與產生的啟道善因，所得善因自動歸入玄淵舊殼。」
陸沉看到第一項的時候，眼皮就開始跳。
點化女媧造人？
這名頭聽著確實非常威風。
整個洪荒以後誰見他，估計都得高看幾眼。
問題同樣明顯。
名頭越大。
麻煩越大。
人族以後出了事情。
會不會想起他？
其他聖人研究人族氣運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
女媧自己倒是好說。
人家如今和歸墟關係還可以。
可後面人教、闡教、截教、西方教全部會和人族產生大量因果。
陸沉光想想就覺得頭大。
第二個選擇也讓他稍微猶豫了一下。
混沌隱命符聽起來非常適合自己。
可歸墟眾生給女媧帶來啟發這件事情，本來就真實發生了。
三生門、幼族院、學宮那些場景都在那裡。
女媧親眼看了千年。
如今突然一刀把所有善因斬掉，反而顯得刻意。
第三項最順利。
不搶女媧自己的造人功德。
只留下真實發生的那一部分關係。
而且善因還會落在舊殼身上。
陸沉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舊殼真實性。
萬族覺得它是真的。
洪荒大能覺得它是真的。
天地覺得它是真的。
女媧以後也要覺得它是真的。
「選三。」
陸沉沒有繼續猶豫。
話音落下。
遠在洪荒南方的功德金雲中，忽然分出一縷極其細小的金光。
與女媧頭頂那片幾乎遮天蔽日的功德相比。
這道金光細得甚至有些可憐。
可它沒有消散。
一路穿過洪荒。
向北而來。
歸墟城裡。
瀾霜第一個抬頭。
「有東西過來了。」
敖烈等人很快察覺。
眾人還沒弄清楚情況。
那道功德金光便已經穿過三生門。
沒有進入北冥道宮。
也沒有落在陸沉真正本體藏身的歸墟深處。
它十分自然地找到了那具已經擁有大量玄淵因果的舊殼。
嗡！
功德融入舊殼。
原本灰黑色的承命紋邊緣，忽然多出了一縷極其柔和的造化金光。
系統資訊隨之浮現。
【造化啟道善因成立。】
【女媧聖道主要來源為自身大道、鴻蒙紫氣、造人功德。】
【歸墟萬族真實生活形態，為其完成最後造化感悟提供部分啟發。】
【該部分善因由玄淵帝君身份承接。】
【舊殼獲得造化聖緣痕跡。】
陸沉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半天。
心中漸漸生出喜意。
「這東西好啊。」
聖人造化善緣。
比什麼普通靈寶實用多了。
尤其對於需要不斷提高身份真實性的舊殼而言，這種女媧自己證道時留下的真實因果，根本無法作假。
以後天地再推演玄淵帝君。
龍漢量劫有他。
三族火種有他。
羅睺魔劫有他。
紫霄三講有他。
現在連女媧證道，都有一縷真實善因與舊殼相連。
假的東西再怎麼偽裝也不可能擁有這麼完整的經歷。
陸沉心情非常不錯。
「繼續這麼養。」
「早晚給你養成真的。」
舊殼上的造化金紋輕輕亮了一下。
似乎在回應。
陸沉看見以後，心裡那點喜悅又收斂一些。
這殼最近越來越靈。
也不知道最後會養成什麼模樣。
洪荒南方。
女媧已經徹底穩住聖人果位。
她睜開眼睛。
天地永珍映入心中。
過去很多模糊因果，如今變得清晰無數倍。
人族跪在山谷中。
望著她。
女媧眼神柔和。
可就在她準備繼續安置這些剛剛誕生的新生靈時，忽然感覺到了一縷十分熟悉的善因。
那縷善因很淡。
沒有從她這裡主動爭奪任何功德。
甚至還在功德落下時主動退到了邊緣。
女媧順著感應看去。
北方。
北海。
歸墟。
玄淵帝君。
她腦海中再次出現幼族院裡那些孩子。
出現北冥海邊，陸沉很隨意說出的那句話。
「生下來容易。」
「活下來難。」
女媧沉默許久。
隨後嘴角輕輕揚起。
她先揮手在山谷外布下一層造化結界，暫時護住剛剛誕生的人族。
隨後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南方天穹。
方向。
正是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