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走得很乾脆。
她對北冥海印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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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還留下了一枚玄雨石，放在北冥海上空，可以輔助調節歸墟小界部分雲雨。
明珠女君則回贈了一批北冥水精。
雙方算一次很正常的論道交換。
共工也沒什麼特別表示。
他來的次數已經多了。
臨走前還跟寒絕約好，下次再切磋。
寒絕答應得比誰都快。
敖烈站在旁邊一臉無語。
他已經可以預見寒絕下一次繼續被按進地里的畫面。
后土卻遲遲沒有離開。
她最後又去了三生門。
護界陰兵依舊在巡查。
死魂冊懸於因果司上空。
一切和她第一次來時幾乎一樣。
可后土看這些死者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
她在玄岳山研究地脈的數百年裡，也一直在思考那天的問題。
活人可以重新開始。
一族沒了家，可以搬到歸墟。
孩子失去父母，也能在幼族院長大。
可死人呢？
他們如今只是被安置。
這種安置當然已經比化作怨魂、被魔道利用強了無數倍。
卻依舊缺少一條真正通往未來的路。
后土暫時想不出答案。
可這個問題已經扎進了心裡。
陸沉對此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提醒。
更沒有主動提輪迴。
未來后土如何走到那一步，應該由她自己去悟。
陸沉現在若提前把答案扔出來，看似幫她，實際很可能把自己卷進地道最核心因果。
這和他避劫路線完全衝突。
所以。
不知道。
不參與。
不多嘴。
后土願意看就看。
願意思考便思考。
他只負責守好現有歸墟。
三生門外。
共工已經在遠處喊。
「后土！」
「走了！」
后土回頭。
「知道。」
她沒有立刻動。
反而看向瀾霜。
「這些護界陰兵若以後想離開。」
「歸墟會放嗎？」
瀾霜點頭。
「會。」
「若他們找到更好的地方？」
「也會。」
「帝君不怕少一批守門力量？」
瀾霜笑了。
「護界陰兵最開始出現時，帝君也沒想拿他們當永世奴役。」
「願意守就守。」
「想走便走。」
后土眼神柔和下來。
隨後又看向陸沉。
「帝君。」
陸沉舊殼法相站在三生門後。
「嗯？」
后土沉默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想怎麼表達。
最終只說出一句。
「你給活人留了一條生路。」
「也給死者留了一處停留之地。」
「這份因果。」
「后土記下了。」
話音落下。
天地似乎什麼都沒變。
后土也沒有立誓。
更沒有什麼驚天大道異象。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可陸沉元神深處，系統介面卻瞬間亮起。
【檢測到未來地道關鍵人物與歸墟形成善因。】
【后土對歸墟死魂安置體系產生初步認可。】
【此因果當前極淺，不涉及輪迴大道。】
【舊殼承地因果獲得提升。】
陸沉眼神微微一凝。
舊殼上。
始麒麟留下的地脈印自行亮起。
玄岳山深處，也傳來一聲極其厚重的地鳴。
這股力量並沒有進入陸沉本體。
反而順著歸一養殼法，直接落到舊殼。
原本舊殼已經承載始麒麟地脈因果。
如今又多了一絲來自后土的「大地認可」。
雖然很淺。
可屬性完全不同。
始麒麟代表的是舊三族時代的大地權柄。
后土身上的氣息卻更加純粹。
她與洪荒大地之間的聯絡，甚至不依靠族群氣運。
只要站在那裡。
腳下土地便天然願意回應她。
陸沉心裡瞬間想到了未來補天。
斬玄龜四足。
撐天地四極。
所謂撐天，從來不只需要「天」的認可。
四足最終落下的位置，是洪荒大地。
舊殼若想真正替代本體成為撐天承命之物，除了天命權重，還必須擁有足夠厚的承地因果。
始麒麟給了第一層。
如今后土這句認可，又給了一層完全不同的基礎。
系統結算隨之出現。
【舊殼承地權重提高。】
【天柱承命適配：四成二提升至四成三。】
【舊殼承命度：四成二提升至四成三。】
【補天死劫替命進度：三成八提升至三成九。】
陸沉看著三個數字同時往上動。
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后土來一趟。
自己什麼都沒做。
只是讓她看了看護界陰兵。
結果補天活路又寬了一點。
這種因果陸沉很喜歡。
安全。
自然。
不需要跑出去搶。
也不用主動捲入巫族大勢。
至於后土未來會不會因此提前觸碰輪迴。
系統已經明確說了。
當前因果極淺。
還沒到那個階段。
陸沉很快安心。
三生門外。
后土已經準備離開。
她剛踏出去一步。
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護界陰兵。
「瀾霜司命。」
「若以後我想再來看看他們。」
「可以嗎？」
瀾霜笑道：「三生門過得去，隨時可以。」
后土點頭。
隨後真正踏出歸墟。
共工在遠處已經等得不耐煩。
「終於好了。」
玄冥站在一旁。
「你急什麼？」
「祝融天天煩我。」
「你回去不還是要跟他打？」
「那也比隔著祖巫印聽他陰陽怪氣強。」
三人聲音越來越遠。
最終消失在北海。
鎮龍關恢復平靜。
寒絕趴在城牆上，還有點遺憾。
「后土祖巫挺好說話。」
敖烈點頭。
「玄冥也很安靜。」
寒絕又想了想。
「共工也行。」
敖烈看他。
「因為他陪你打架？」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敖烈懶得拆穿。
歸墟深處。
陸沉已經準備繼續閉關。
舊殼承地權重剛剛提升。
正適合趁熱穩固。
可他元神剛沉下去。
天外混沌方向忽然傳來一道極其熟悉的聖人氣息。
這一回。
紫霄宮的道音尚未真正傳遍洪荒。
陸沉與舊殼卻先一步同時產生感應。
尤其舊殼。
那雙曾經自行睜開過一次的眼睛，在龜甲深處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道聖人之音落入洪荒。
「紫霄三講。」
「萬年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