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剛剛建立。
內部看起來氣勢如虹。
萬妖氣運每日都在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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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帝俊心裡很清楚，氣運增長太快，也代表問題增長得快。
今天這個族和那個族爭靈脈。
明日兩個戰部因為統領歸屬互相不服。
後天又有新加入妖族嫌妖庭徵召太重。
這些矛盾目前都很小。
帝俊和太一的實力足以壓住。
可妖族未來若真的覆蓋半個洪荒，靠妖帝每天親自調停顯然不現實。
所以妖帥從歸墟帶回來的那份規則，帝俊看得格外認真。
歸墟不要求海靈族變成玄龜族。
也不要求龍族忘掉祖龍。
所有人的原族身份都保留。
歸墟只負責定義一件事。
進入三生門後，先守共同規則。
離開歸墟以後，想回龍族便回龍族。
想加入妖庭也可以加入。
這種結構看起來松。
實際上非常穩。
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沒試圖把各族過去全部抹掉。
太一拿過玉簡看了一遍。
「歸墟這套規矩，放妖庭不一定完全適合。」
帝俊點頭。
「當然。」
「妖庭要統合洪荒。」
「歸墟只守三生門。」
「目標不同。」
太一道：「那兄長還說學到了？」
帝俊抬起頭。
「規矩不能照搬。」
「道理可以學。」
他抬手。
河圖洛書展開。
萬妖氣運映照整座妖庭。
如今很多新入妖族的族群，其實仍舊保留極深本族認同。
妖庭為了快速整合，一些戰部強者已經開始要求各族把「妖族身份」放到一切舊身份之前。
短期看，這樣最方便統一號令。
可時間久了呢？
一個剛加入妖庭幾千年的羽族，會因為一紙妖籍就立刻忘記自己繁衍無數歲月的族群？
顯然不會。
強壓，只會把問題藏起來。
龍鳳麒麟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年三族夠強。
下面附屬族群不服也得服。
可三族氣運一崩，大量附屬族群跑得比誰都快。
真正願意跟主族死戰到最後的，只占很小一部分。
帝俊沉聲道：「妖庭若想走得比三族遠，就不能只靠我和太一夠強。」
「還要讓加入妖族的人覺得，這裡真值得留下。」
太一若有所思。
「兄長準備改制度？」
「改一部分。」
帝俊很快召集妖庭諸部。
新建立的妖殿再次聚滿強者。
許多人都以為妖帝準備討論北海歸墟問題。
甚至已經有人準備提議，以妖庭大勢壓歸墟低頭。
結果帝俊第一道命令，卻和北海毫無關係。
「從今日起。」
「各族加入妖庭後，原族內部傳承、祭祀、族長制度皆可保留。」
一些原本神色緊張的小族首領瞬間抬頭。
帝俊繼續道：「妖庭只管共同盟約。」
「凡領取妖庭資源、受妖庭冊封者，按職責承擔相應義務。」
「普通族人不因一人入妖庭戰部，便被強行劃入徵召。」
「各族若與妖庭職責產生衝突，可提前申報。」
大殿逐漸安靜。
那名剛從歸墟回來的妖帥第一個聽懂。
這套東西顯然受了歸墟籍啟發。
可帝俊沒有直接照搬。
歸墟是「門內歸墟法優先」。
妖庭則改成「誰接受哪一層資源與職責，誰承擔對應義務」。
這樣既不會削弱妖庭統合力量，又能避免所有族人都被一張萬妖冊直接捆死。
一名妖族長老忍不住道：「陛下，如此一來，會不會讓各族過於鬆散？」
帝俊看向他。
「龍族昔日夠不夠統一？」
長老沉默。
「鳳族號令萬禽時，夠不夠強？」
長老繼續沉默。
「結果如何？」
這次沒人說話。
龍漢大劫才過去多久。
那一地屍骨如今都還沒徹底化乾淨。
帝俊緩緩道：「妖庭要的是願意留下的萬妖。」
「不是一群看見妖庭衰落便立刻散去的附庸。」
大殿裡很多族群首領眼神明顯變化。
尤其那些加入妖庭時間不長的小族，第一次真正產生了一種感覺。
妖庭可能和昔日三族真的不一樣。
至少帝俊願意改。
太一站在一旁，看見萬妖氣運細微變化，忽然笑了。
原本漲得很快，卻略顯浮躁的妖族氣運，在新規落下後竟然穩定了幾分。
那些屬於各族的細小氣運沒有被強行吞入主流。
反而以一種更加自然的方式匯入妖庭。
效果比預想中更好。
散會以後。
太一與帝俊並肩站在太陽星高處。
「那頭玄龜若知道兄長學了他的規矩，不知道什麼表情。」
帝俊輕笑。
「大概會讓我離他遠點。」
太一也笑了。
這還真像陸沉會說的話。
訊息很快傳到北海。
瀾霜看完以後，也頗為驚訝。
「妖庭真的改了。」
寒絕正在旁邊啃靈果。
「帝俊挺會聽勸。」
敖烈看他。
「你什麼時候有資格評價妖帝了？」
「我說句實話也不行？」
「行。」
「那你還問？」
兩人又開始吵。
陸沉收到訊息時，反應和太一猜得差不多。
「他學就學。」
「別把歸墟寫進妖庭功勞簿。」
帝俊把制度弄穩一點，對陸沉其實也有好處。
妖族越少因為內部問題到處打架，洪荒就越安靜。
最好帝俊真能把整個巫妖量劫都改沒。
當然。
陸沉自己也知道這種機率不高。
因為妖族穩定下來的同時。
另一股氣運已經開始迅速上升。
洪荒大地深處。
盤古殿方向。
十二道渾厚到幾乎與地脈融為一體的血氣，正在一天比一天強。
這些年來，巫族一直存在。
只是過去大多活動在不周山與盤古殿周圍，沒有像妖族一樣大規模整合洪荒。
如今妖庭建立。
萬妖氣運沖天。
巫族顯然也開始真正注意到這個正在迅速擴張的新勢力。
系統介面隨之浮現。
【妖庭秩序初步穩定。】
【萬妖氣運持續增長。】
【盤古血脈氣運受到牽引。】
【十二祖巫正在大規模走出盤古殿。】
陸沉看著最後一行。
共工那張豪爽大臉立刻浮現在腦海里。
隨後是祝融。
后土。
玄冥。
帝江。
以及未來會把整個洪荒打得天翻地覆的十二祖巫。
歸墟外。
玄岳山地脈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麟岳抬頭望向洪荒中央。
「好重的血氣。」
北冥海也跟著泛起一圈水紋。
陸沉低頭。
系統中那條通往不周山的暗紅因果線，再一次慢慢亮了起來。
遙遠的大地中央。
盤古殿沉寂無數歲月的厚重大門，在這一日緩緩向兩側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