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入歸墟深處後，陸沉並沒有立刻回答。
這件事表面看只是身份排序。
實際影響很大。
以前歸墟只是量劫避難地。
大家來到這裡，目標都很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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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命。
那時候自然沒人糾結自己到底先是龍族，還是先是歸墟住民。
如今時代變了。
龍漢量劫已經過去。
龍鳳麒麟殘部重新建立故族秩序。
妖庭更是直接立起一套覆蓋洪荒萬靈的新身份。
歸墟如果一直不明確自身定位，未來外部勢力越來越多，內部遲早會因為多重身份出現衝突。
陸沉最討厭這種模糊麻煩。
所以這一次。
規矩必須一次說清。
舊殼法相很快出現在北冥道宮。
妖帥第一次真正見到玄淵帝君，立刻起身行禮。
「見過帝君。」
陸沉點頭。
隨後看向瀾霜桌上的兩本冊子。
萬族籍。
萬妖籍。
一個記錄歸墟眾生。
一個記錄妖庭萬族。
陸沉並未排斥其中任何一本。
他只問妖帥一句。
「入妖庭後，可否保留原族？」
「可以。」
「可否離開妖庭？」
妖帥沉默片刻。
「未承擔重大職責、未欠妖庭資源因果者，可以。」
「那便夠了。」
妖帥一怔。
陸沉抬手。
萬族籍緩緩翻開。
「從今日起。」
「入三生門、長期居于歸墟者，皆記歸墟籍。」
「原族身份照舊。」
「龍仍是龍。」
「鳳仍是鳳。」
「麒麟也不需要改名。」
「願意加入妖庭者，自行加入。」
「願回故族者，也可自行回去。」
「歸墟不攔。」
妖帥聽到這裡，覺得這和過去區別似乎不大。
可陸沉下一句話，真正定下核心。
「人在三生門內。」
「歸墟規矩排第一。」
「外部族令、妖庭徵召、故族法旨，皆不得越門強行執行。」
「想履行外部職責，可以自己出門。」
「想留在歸墟，就先守歸墟法。」
整座北冥道宮安靜下來。
歸墟籍。
第一次擁有了明確優先順序。
它不要求抹掉原本血脈。
也不強迫任何人放棄妖族身份。
可只要站在三生門裡面，大家首先遵守同一套歸墟秩序。
這套規則極其簡單。
卻一下解決了多重身份衝突。
妖帥認真思考片刻。
「若妖庭成員在外犯下大錯，逃入歸墟呢？」
陸沉道：「因果薄先查。」
「真欠你們的債，歸墟不會藏。」
「若只是你們妖庭內部權爭，也別拿三生門當抓人工具。」
妖帥眼神一亮。
這句話很公平。
歸墟不會變成罪犯避難所。
也不會成為妖庭隨意伸手的附庸區域。
雙方邊界一下清晰。
瀾霜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冊。
將帝君剛才幾條規則逐一寫入。
隨後看向敖烈。
「鎮龍關先表態吧。」
敖烈沒想到第一個輪到自己。
他沉默數息。
隨後看了一眼外門方向。
「我是龍族。」
「祖龍陛下留下的龍族血脈，我不會丟。」
「我也是鎮龍關外門守將。」
「只要還守這扇門，歸墟法旨便在前。」
話音落下。
祖龍逆鱗輕輕震動。
沒有排斥。
反而釋放出一縷極淡水光，像是對這個選擇的預設。
鳳璃隨後開口。
「寒凰屬於鳳族。」
「寒焰傳承仍會延續。」
「我同樣是歸墟學宮教習。」
「在歸墟內，我守歸墟規矩。」
寒焰梧桐樹冠輕輕搖動。
麟岳更加簡單。
「水麒麟血脈不改。」
「玄岳山也不會換主人。」
「外部誰來徵召，都先過三生門。」
寒絕在旁邊已經等很久。
輪到他時，他直接拍了拍胸口。
「冰鱗族少主。」
「護界隊統領。」
「想讓我出門打仗，先問我願不願意。」
妖帥忍不住看他。
「若妖庭給你一件上品先天靈寶呢？」
寒絕沉默了。
敖烈轉頭。
鳳璃也看過去。
麟岳一臉認真地等待答案。
寒絕糾結半天。
「那可以先聽聽打誰。」
整座北冥道宮頓時響起笑聲。
陸沉都忍不住嘴角一動。
這傢伙原則還是有的。
價格夠高時，願意先聽報價。
妖帥同樣笑了。
氣氛一下輕鬆很多。
很快。
歸墟籍新規正式寫入萬族籍。
因果薄自行升空。
一道黑白光輝掃過歸墟小界。
沒有強行給任何人烙印。
只是把「長期居住歸墟、接受三生門庇護、願守歸墟法」的身份因果重新梳理清楚。
北冥海邊。
許多年輕龍族第一次主動在族籍後面加上「歸墟」二字。
寒凰幼鳥也開始認真討論。
「我到底算鳳族還是歸墟？」
旁邊小黑龍回答。
「兩個都算。」
「那妖族呢？」
「你想加就加。」
「加了能領靈果嗎？」
「不知道。」
一群幼崽很快把嚴肅身份問題討論成了福利問題。
陸沉看著這些場景，心情反倒不錯。
他要的就是這樣。
歸墟不需要大家忘掉過去。
只需要別因為過去的身份，把門內重新打成戰場。
就在萬族籍完成新一輪整理時。
舊殼上的眾生認知紋忽然自行亮起。
系統提示浮現。
【歸墟共同身份進一步成形。】
【眾生對「玄淵帝君、三生門、歸墟」三者認知開始繫結。】
【舊殼承命度輕微提升。】
【當前承命度：四成二。】
陸沉眼神微動。
果然。
歸墟越像一個真正共同體。
舊殼承載的「玄淵帝君」身份就越真實。
這又是意外收穫。
妖帥並不知道陸沉此刻的變化。
他只是鄭重收起萬妖籍。
「今日之規，我會原樣稟報妖帝陛下。」
陸沉點頭。
「去吧。」
妖帥離開北冥道宮。
走過三生門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趟來之前，他一直想問：
歸墟這麼多妖類，為什麼不認妖族優先？
現在答案很清楚。
因為他們早就擁有另一個共同身份。
太陽星。
帝俊很快拿到了完整回報。
當他看到「歸墟籍優先」幾個字時，久久沒翻下一頁。
太一坐在旁邊。
「兄長？」
帝俊忽然笑了一下。
「這頭玄龜。」
「又給我看了一樣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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