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殼法相第一次自行睜眼之後，陸沉觀察了很久。
那雙眼睛只睜開了短短數息，隨後便重新閉合，剛剛凝聚的人形投影也化作一縷灰光，沉回舊殼深處。
系統顯示得很清楚。
基礎天命靈性依舊極弱。
距離真正形成完整意識還有很長的路。
陸沉沒有繼續強行刺激。
鴻鈞剛剛提醒過，舊殼未來若真孕育靈性，粗暴壓制反而會破壞它的天命真實性。
既然如此，暫時讓它自己長。
反正目前還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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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年後。
紫霄宮第二次講道重新開啟。
陸沉照舊派出舊殼法相，照舊坐回宮門附近那塊已經快成為他專座的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再折騰什麼新花樣，只安安靜靜聽完鴻鈞剩餘的准聖大道，將斬屍法、法則大道與歸一養殼法反覆對照。
等二講真正結束時，整個紫霄宮三千客的氣息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三清修為愈發深不可測。
女媧周身造化大道幾乎化作實質。
帝俊、太一也已經真正站在大羅與准聖之間那道門檻前。
不少原本卡在大羅圓滿無數年的先天大能，都找到了清晰前路。
洪荒的強者格局因此開始加速變化。
陸沉回到歸墟之後繼續閉關。
帝俊與太一卻沒有閉關太久。
太陽星。
扶桑神樹之下。
如今聚集在這裡的族群數量，早已與第一次紫霄講道前完全不同。
山精。
草木靈族。
雲獸。
羽族。
水族。
走獸。
乃至一部分已經主動脫離龍鳳麒麟舊序的旁支生靈，都開始接受「妖」這個共同身份。
最初的萬靈聯盟，如今已經膨脹成一個真正橫跨洪荒諸域的龐然大物。
問題也隨之出現。
族群多了。
事務也多了。
誰負責調解各族衝突。
誰負責守護礦脈。
誰來統領戰部。
各族遇到外敵時由誰發令。
太陽星過去那套鬆散聯盟，已經越來越難支撐這種規模。
這一日。
帝俊召集萬靈各族首領。
太陽金焰鋪開億萬里。
河圖洛書懸於蒼穹。
太一站在帝俊身側，混沌鍾沉浮頭頂。
下方數以萬計的族群代表齊聚太陽星。
許多人都知道，今日過後，萬靈聯盟將發生一次真正的大變化。
帝俊目光掃過眾人。
「龍漢之後，洪荒舊序崩散。」
「我與太一最初聚萬靈，只為讓諸族彼此守望，避免再被舊三族大勢裹入戰火。」
「如今加入者越來越多，鬆散盟約已不足以定秩序。」
「既如此。」
帝俊抬手。
河圖洛書同時展開。
無數妖族氣運從洪荒各處匯聚而來，在太陽星上方形成一片浩瀚金雲。
「今日起。」
「立妖庭。」
轟！
太陽星劇烈震動。
無數宮闕虛影在太陽真火中顯化。
萬妖氣運自發匯聚。
一個屬於妖族的真正核心，第一次擁有了完整形態。
下方萬族齊齊抬頭。
帝俊再次開口。
「凡自願入妖庭者，保留本族之名。」
「妖之一字，為共同身份。」
「願守妖庭之約者，皆為妖族。」
這一句話，讓下方很多族群心神激盪。
與昔日三族按血脈統御洪荒的方式相比，妖庭至少在建立之初依舊保留了各族原本身份。
一名草木靈族加入之後，依舊可以稱自己為草木靈族。
一名羽族修士也無需改換血脈傳承。
妖族更像一個覆蓋諸族的共同秩序。
這種理念在龍漢量劫剛過去的洪荒中，擁有極強吸引力。
萬靈開始叩首。
「拜見妖皇！」
聲音一開始還略顯雜亂。
很快便匯聚成洪流。
「拜見妖帝！」
「拜見東皇！」
帝俊立於萬妖氣運中央。
妖帝之號正式落下。
太一身後混沌鍾輕輕一震。
東皇之名也隨妖庭氣運傳遍洪荒。
太陽星上，無數宮殿拔地而起。
妖殿、戰部、萬妖台、各族議事宮相繼建立。
屬於妖族的第一座真正王庭，終於出現。
訊息很快傳向洪荒各地。
東海殘龍對此反應平淡。
鳳族不死火山也沒有動作。
水麒麟仍舊忙著修地脈。
舊三族剛從爭霸大劫中退下來，沒有多少人願意立刻再去追隨另一個洪荒霸主。
可那些過去不屬於三族核心的中小族群，反應完全不同。
大量族群開始主動向太陽星靠攏。
妖庭氣運一天強過一天。
歸墟自然也收到了訊息。
寒絕拿著巡界司送來的玉簡，第一眼就盯上兩個稱號。
「妖帝。」
「東皇。」
敖烈正在鎮龍關外門修復一處陣紋，頭也沒抬。
「怎麼？」
「聽起來很厲害。」
寒絕摸了摸下巴。
「你說帝君要是當初答應帝俊，現在是不是也得弄一個妖庭帝號？」
敖烈終於抬頭。
「你覺得帝君會答應？」
寒絕想了一下。
「不會。」
「那你廢什麼話？」
「我就隨便聊聊。」
兩人又開始拌嘴。
歸墟深處。
陸沉卻比他們更加清楚妖庭建立意味著什麼。
帝俊稱妖帝。
太一稱東皇。
妖族真正統一。
這條歷史線已經越來越熟悉。
接下來巫族會大規模走出盤古殿。
雙方最初可能只是爭奪山川、靈脈與族群空間。
再往後，矛盾會一點點堆積。
直到巫妖量劫徹底爆發。
陸沉看了一眼舊殼上的承命紋。
又感應一下遠處不周山座標。
心情談不上美妙。
他剛解決「殺共工也沒用」的問題。
妖庭就正式掛牌營業了。
洪荒大勢這東西，還真是一環接一環。
系統介面輕輕亮起。
【妖族氣運大幅提升。】
【妖庭建立。】
【巫妖時代氣機開始形成。】
陸沉沒有理會最後一條。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太陽星方向，正有一道帶著妖庭氣運的正式敕令越過洪荒山河。
目標。
北海。
鎮龍關。
寒絕很快抬頭。
一道金色大日印記，已經出現在歸墟之外。
「又來？」
敖烈看了一眼。
「這次恐怕不是邀請北方共主了。」
三生門外。
金光落地。
妖庭成立後的第一封正式敕令，緩緩展開。
……
妖庭敕令落在三生門外時，歸墟並未出現太大騷動。
帝俊與太一以前來過。
萬妖冊也送過。
妖族和歸墟之間甚至已經進行過一輪完整談判。
所以負責鎮龍關外門的修士看到太陽金焰，第一反應只是通知因果司。
瀾霜很快趕來。
敖烈、鳳璃、麟岳幾人也先後到場。
寒絕站得最靠前。
他對妖庭這次又要送什麼東西過來很感興趣。
敕令沒有要求任何人跪接。
帝俊很清楚歸墟規矩。
金色捲軸就在三生門外自行展開。
第一句話還算正常。
【妖庭今日已立，萬妖共奉新序。】
第二句話開始就不太正常了。
【北海歸墟於龍漢劫中保萬族火種，玄淵道友德望傳於洪荒。】
第三句話，讓寒絕眼睛一下睜大。
【妖庭願奉玄淵道友為北海帝君，位同妖庭諸方之尊，歸墟內務不受妖庭節制。】
最後一行更加直接。
【若道友願受此位，妖庭北方諸部可與歸墟互通氣運，北海萬靈皆受兩方共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