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很輕。
若放在洪荒其他地方，普通生靈甚至可能只以為遠處傳來一聲大道迴響。
可鎮龍關所有達到金仙以上的修士都在瞬間抬頭。
空間。
被壓了一下。
北海上方原本穩定的天地像水面般出現一圈淡淡波紋。
那波紋跨過億萬裏海域，最終落到歸墟外圍。
寒絕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敖烈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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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鍾。」
鳳璃也看向太陽星方向。
「太一還沒走？」
帝俊法相已經散了。
可太一顯然一直透過兄長與鎮龍關保持感知。
雙方剛剛談妥。
他自然不可能立刻全力攻擊歸墟。
這聲鐘響，更像是一種純粹試探。
或者說。
手癢。
紫霄宮外鯤鵬試過陸沉舊殼。
太一當時就看得很認真。
如今來到北海邊緣，不敲一下，估計心裡真過不去。
陸沉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甚至懶得凝聚法相。
「別出手。」
聲音傳入鎮龍關。
寒絕剛抬起的槍又放了回去。
「帝君？」
「讓他敲。」
太一既然只動用了極輕的一縷混沌鍾音，歸墟若全陣開啟，反倒顯得太過緊張。
陸沉也想看看。
融合歸墟遁界篇以後，歸墟小介面對空間震盪到底穩不穩。
北海之外。
太一站在一片太陽金光中。
真正的混沌鍾懸在頭頂。
帝俊已經走出很遠，又停下回頭看他。
「太一。」
太一神色平靜。
「只試一下。」
「別過分。」
「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
在混沌鍾邊緣輕輕一彈。
當——
第二聲鐘鳴比第一聲更加清晰。
依舊沒有殺意。
卻帶著先天至寶獨有的鎮壓時空之力。
鍾波進入北海。
沿途空間一層層穩定下來。
無數海浪甚至在那一瞬間靜止。
等波紋真正抵達歸墟胎膜時。
鎮龍關外的天地忽然一沉。
玄武鎮海陣尚未主動展開。
北冥鎮海碑碎片只是亮了一瞬。
緊接著。
歸墟內部的水陸雙錨自動運轉。
北冥海。
玄岳山。
兩大核心同時輕輕一震。
水錨承受空間衝擊。
地錨固定歸墟內部座標。
歸墟遁界篇則在最外層產生數重模糊空間。
混沌鐘的第一層力量落在外部假座標。
第二層才真正碰到歸墟胎膜。
玄冥定海珠轉動。
北冥海水面緩緩抬高半尺。
隨後落下。
嘩啦。
一陣普通潮聲響起。
就這樣。
沒了。
寒絕站在鎮龍關上等了半天。
「結束了？」
敖烈神念掃過歸墟內部。
「應該結束了。」
寒絕看向北冥海。
「只晃了一下？」
鳳璃輕輕點頭。
「半尺浪。」
麟岳甚至還在玄岳山那邊繼續修地脈。
因為整座山連裂紋都沒多一條。
北海之外。
太一看著歸墟方向，手還停在混沌鍾邊緣。
他沉默了。
自己當然沒用全力。
連真正攻伐都算不上。
可那終究是混沌鍾。
換成普通大羅道場，這一聲鐘響足夠把洞天外部陣法震得全面開啟。
歸墟倒好。
海面抬了半尺。
然後恢復了。
帝俊從遠處傳來一句。
「試完了？」
太一沉默一下。
「試完了。」
「結果？」
太一看著混沌鍾。
「很穩。」
帝俊忍不住笑。
能讓太一隻評價兩個字，已經說明很多東西。
太一身影一閃，來到帝俊身邊。
「紫霄宮時，那層舊殼就比我想像中更硬。」
「如今整個歸墟似乎也被他煉成了一隻更大的龜殼。」
帝俊道：「所以我才不想和歸墟動手。」
「打這種地方，贏了也虧。」
太一沒有反駁。
鎮龍關內。
陸沉其實也很滿意。
歸墟遁界篇第一次被外力驗證。
效果比預想中還好。
混沌鐘的空間震盪落來，歸墟內部雙錨穩得非常紮實。
未來繼續完善，說不定真能在聖人鎖定前挪走一次。
當然。
太一這次只輕輕敲了一下。
距離真正聖人級壓力還差得遠。
陸沉可不會因此膨脹。
系統提示很快浮現。
【歸墟小界成功承受混沌鍾低強度空間震盪。】
【歸墟水陸雙錨穩定度提升。】
【歸墟遁界篇完成第一次外力驗證。】
【當前極限界域位移距離提升。】
陸沉看完，心情不錯。
太一這一鍾，等於免費幫他測了新功能。
他甚至有點想說謝謝。
不過還是算了。
別鼓勵。
萬一太一下次想試試重一點的怎麼辦？
寒絕卻完全不是這種想法。
他站在鎮龍關上，沖著太陽星方向喊了一句。
「東皇道友！」
如今太一還未真正得到東皇稱號，寒絕這純粹是聽妖族內部一些稱呼順嘴喊的。
太一遠遠回頭。
「何事？」
寒絕咧嘴。
「下次再敲，提前說一聲！」
「我看看全力陣法能不能扛！」
陸沉：「……」
「寒絕。」
歸墟深處突然傳來聲音。
寒絕身體一僵。
「帝君？」
「閉嘴。」
鎮龍關上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笑聲。
敖烈扭過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鳳璃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揚起。
寒絕滿臉鬱悶。
「我就問問。」
陸沉懶得搭理他。
這種事情能亂約嗎？
讓太一全力敲一下混沌鍾，那是嫌龜殼太完整？
太陽星方向。
太一倒是笑了一聲。
「有機會。」
陸沉聽見這句話，心情更不好了。
你最好沒機會。
帝俊太一徹底離開北海。
歸墟與初生妖族之間的第一次制度碰撞，也算平穩結束。
雙方各走自己的路。
歸墟不加入妖族。
妖族也暫時不強求。
陸沉重新沉入閉關。
他原以為接下來能安靜一陣。
可才過數萬年。
系統介面忽然自動亮起。
【檢測到洪荒大地氣運出現劇烈變化。】
【盤古血脈氣息持續上漲。】
【十二祖巫正在大規模走出盤古殿。】
陸沉睜開眼。
巫族。
果然還是來了。
緊接著。
第二道提示變成刺眼的暗紅。
【檢測到宿主未來補天死劫關鍵因果之一，正在靠近北海。】
陸沉心頭一緊。
「誰？」
系統介面上。
兩個大字緩緩浮現。
【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