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星的第二批使者來得比陸沉預想中更快。
這一次沒有北方共主之類的邀請。
只來了一名大羅境妖族使者。
對方身著青金長袍，頭頂懸著一本金色大冊，態度也算客氣。
鎮龍關守衛照常讓他走三生門。
第一門照因果。
因果不算清白，卻大多來自龍漢量劫時期護族廝殺。
第二門驗心性。
對方此來確實是奉帝俊命令議事，並無暗中破壞歸墟之心。
第三門斷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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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劫已經散去大半。
三門放行。
那大羅妖使進入鎮龍關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量三生門。
「久聞歸墟三生門盛名。」
「今日一見，果然玄妙。」
瀾霜站在關後。
「使者此來為何？」
妖使沒有繞圈。
抬手將頭頂金冊落下。
冊頁自動展開。
第一頁寫著兩個大字。
【萬妖】
「妖帝……帝俊道友正在重新整理洪荒萬靈族籍。」
他本想稱妖帝，話到一半又改了口。
畢竟如今妖族體系剛剛建立，帝俊還未真正立妖庭稱帝。
「此冊用於登記願意加入萬靈聯盟的族群。」
「將來各族可互通資源，遇外敵也可彼此援手。」
瀾霜聽完，微微點頭。
「聽著不錯。」
妖使笑道：「所以我此次來歸墟，希望將符合條件的歸墟族群一併登記。」
瀾霜的表情沒有變化。
「自願？」
妖使停頓一下。
「萬妖本為同類。」
「登記入冊，對各族皆有好處。」
「未來太陽星若建立統一秩序，也方便排程洪荒諸方。」
瀾霜聽出了問題。
他說了很多。
唯獨沒有正面回答「自願」二字。
於是她繼續問。
「若不願登記呢？」
妖使微微皺眉。
「如今龍鳳麒麟舊序已經結束。」
「洪荒萬靈需要新的共同身份。」
「歸墟諸族既在洪荒之中，自然也該歸入整體秩序。」
這話說得依舊客氣。
可意思已經很清楚。
妖族正在從鬆散聯盟向更完整體系轉變。
帝俊最初說萬靈自願。
隨著加入者增加，妖族內部顯然已經有人開始預設：
凡草木山石、飛禽走獸，乃至大量先天後天生靈，都天然屬於妖。
歸墟這麼龐大的族群群體，當然不能被忽略。
瀾霜看向那本萬妖冊。
「歸墟有自己的萬族籍。」
「凡入三生門者，先登記歸墟內部身份。」
「外界族籍，歸墟從不替他們決定。」
妖使道：「此冊並不會影響萬族籍。」
「海靈族仍可稱海靈。」
「冰鱗族仍是冰鱗。」
「只是再添一層妖族身份。」
瀾霜沒有直接拒絕。
「那便讓各族自己選。」
妖使微微一怔。
「歸墟不統一登記？」
「不會。」
「為何？」
瀾霜反問。
「為什麼要統一？」
妖使被問住了。
在太陽星體系中，萬靈統一入妖籍已經逐漸成為一種自然趨勢。
可歸墟內部邏輯完全不同。
這裡從一開始就是萬族共存。
海靈族沒有要求寒凰放棄鳳族身份。
三生門也沒讓敖烈抹去龍族血脈。
每個人都可以保留原族身份。
歸墟真正關心的，只是你在門內守不守規矩。
如今突然有人拿一本萬妖冊過來，要求整個歸墟統一再加上一層外部身份，瀾霜當然不可能直接點頭。
妖使想了想。
「我可以先見各族代表。」
瀾霜道：「可以。」
訊息很快傳開。
最先來的正是寒絕。
他對這個「妖」字已經好奇很久。
看到萬妖冊後，直接問道：「我登記後有什麼好處？」
妖使明顯做過準備。
「可參與妖族各部資源交換。」
「若遇外敵，也可向太陽星求援。」
「未來若有統一講道、靈寶分配、洞天開發，妖籍各族都可得到相應份額。」
寒絕認真聽完。
「壞處呢？」
妖使眉頭微皺。
「既入聯盟，自然也要承擔部分責任。」
「比如？」
「若妖族整體遭遇外敵，各部需提供相應力量。」
寒絕馬上明白。
「就是以後可能要出兵。」
妖使道：「守望相助本就如此。」
寒絕點頭。
「聽起來還算公平。」
「那你登記嗎？」
「先不。」
妖使：「……」
寒絕解釋得很坦然。
「歸墟現在也給我資源。」
「外敵來了，護界隊自己打。」
「我暫時沒缺什麼。」
「等哪天真需要你們太陽星幫忙，我再考慮。」
妖使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理由。
隨後敖烈來了。
妖使看著他，表情更加複雜。
「龍族是否登記妖籍，可以保留原身份。」
敖烈問：「我算妖？」
「按如今萬靈定義，可以。」
「祖龍殘脈也算？」
妖使停頓片刻。
「願意加入者可以。」
敖烈點點頭。
「那我不加入。」
理由都懶得解釋。
鳳璃隨後到場。
結果一樣。
寒凰一脈如今還在恢復，根本沒興趣去太陽星參加新的大聯盟。
麟岳甚至聽完半段就回玄岳山修地脈了。
接下來，各族代表陸續前來。
確實有人願意登記。
尤其一些與外界貿易頻繁的小族，對妖族資源體系很感興趣。
瀾霜沒有阻止。
願意加便加。
不願意也沒人逼。
短短百年，萬妖冊在歸墟登記了一千餘名生靈。
可相比整個歸墟人口，這個數字少得可憐。
妖使越登記，心情越複雜。
太陽星那邊很多族群一聽帝俊太一親自建立聯盟，恨不得舉族加入。
歸墟這裡卻完全不同。
大家第一反應都是：
「有什麼用？」
「會不會影響歸墟籍？」
「要不要出去打仗？」
「能不能只做生意？」
最後妖使終於忍不住。
「諸位似乎對妖族身份毫無歸屬。」
明珠女君正在旁邊清點貿易靈珠，聞言抬頭。
「才出現幾萬年的身份，哪來那麼快的歸屬？」
妖使啞口無言。
這話雖然直，卻是真話。
歸墟萬族在三生門裡生活的時間，遠比妖之一名存在的時間長。
想靠一本萬妖冊，就讓所有人立刻把妖族身份排在前面，顯然不現實。
妖使原本還想繼續勸。
可很快，他從太陽星收到了一道新命令。
萬妖聯盟將正式建立戰部。
各地登記妖族，需要按照修為、族群規模，承擔一定守衛與征戰義務。
妖使看完玉令，眼神微微變化。
寒絕正好從旁邊經過。
「又怎麼了？」
妖使沉默一下。
「萬妖聯盟準備建立戰部。」
「入籍各族以後可能需要響應徵召。」
寒絕腳步停住。
「徵召誰？」
妖使看向他。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