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紫霄講道結束之後，洪荒安靜了數萬年。
三千紅塵客各自閉關消化所得，原本因龍漢量劫破碎的天地也在漫長歲月中一點點恢復。
可真正熟悉洪荒大勢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維持不了太久。
龍族退出四海霸主之位後，大量水族重新獨立。
鳳族收縮南方，曾經依附鳳族的無數飛禽也開始各自尋找出路。
麒麟族失去大地權柄，諸多走獸族群更加混亂。
三族曾經以血脈強行劃分的洪荒秩序，一夜之間出現了大片空白。
這些空白，終究需要新的力量填補。
太陽星。
扶桑神樹遮蔽天穹，億萬金色枝葉隨太陽真火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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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盤坐樹下，河圖洛書懸浮身前。
一條條代表洪荒族群與山川氣運的光線，在兩件靈寶之間不斷交錯。
紫霄聽道歸來之後，他沒有立刻向外擴張，反倒用了極長時間重新觀察洪荒。
龍鳳麒麟為何敗。
三族為何在巔峰時仍無法停手。
洪荒如今真正需要什麼。
這些問題，帝俊一直在想。
如今，他終於有了初步答案。
「血脈劃分得太死。」
帝俊抬手，河圖之上三道曾經龐大無比的氣運緩緩散去。
「龍族統鱗甲。」
「鳳族領飛禽。」
「麒麟執掌走獸。」
「看似分清洪荒萬族，實則從一開始便把所有生靈推到了三個彼此敵對的陣營。」
太一站在一旁。
「兄長想換一種方式？」
帝俊點頭。
「洪荒之中，真正與龍鳳麒麟三族血脈直接相連者終究只是部分族群。」
「更多生靈修道而化形，根腳不同，血脈不同，卻都可以求同存異。」
「既然舊三族已退，我們便為這些萬靈重新立一個共同稱呼。」
太一目光微動。
「妖？」
帝俊抬頭。
河圖洛書之上，無數散亂族群氣運開始緩緩匯聚。
「草木化形，可為妖。」
「山石生靈，也可入妖。」
「鱗甲、飛禽、走獸之中，願脫離舊三族爭霸者，同樣可以加入。」
「妖之一字，不定血脈，只定共同秩序。」
太一聽完，緩緩點頭。
「比三族那一套寬得多。」
帝俊輕笑。
「至少現在看來如此。」
第一批萬靈聯盟，就這樣在太陽星周圍出現。
起初規模並不大。
只是一些經歷龍漢量劫後失去靠山的中小族群。
可帝俊與太一本就是紫霄三千客中的頂尖大能，又分別掌握河圖洛書與混沌鍾。
兩人親自坐鎮後，願意加入的族群越來越多。
妖之一名，也開始在洪荒中傳播。
訊息傳到歸墟時，寒絕剛從學宮演武場回來。
他手裡還拎著兩個因為搶靈果打架的年輕修士。
聽完巡界司匯報，寒絕挑了挑眉。
「妖？」
「這又是什麼族？」
敖烈正好從外門進來，聞言道：「算不上單獨一族。」
「帝俊打算把大量龍鳳麒麟體系之外的洪荒生靈都納入一個新秩序。」
寒絕指著自己。
「那我算嗎？」
敖烈看了他幾眼。
「冰鱗族。」
「按太陽星那邊現在的說法，大概能算。」
寒絕頓時皺眉。
「誰問過我？」
敖烈忍不住笑了一聲。
「只是一個大類，又沒人綁你過去。」
「那也怪。」
寒絕把兩個犯事修士丟給護界隊，嘴裡還在嘀咕。
「昨天還是冰鱗族，今天怎麼就多了個妖？」
鳳璃得知訊息後倒沒什麼反應。
寒凰一脈如今依舊保留鳳族身份。
麟岳也仍自稱水麒麟。
歸墟里的族群構成太複雜。
一個剛出現的「妖」字，很難立刻改變眾人的認知。
瀾霜對此卻更加謹慎。
她執掌萬族籍多年，很清楚一個共同身份背後代表的力量。
龍族曾靠「天下鱗甲」建立四海統治。
鳳族也曾用萬禽之主號令飛禽。
如今帝俊放寬血脈，以「妖」囊括洪荒萬靈，能夠承載的族群範圍只會更大。
若真發展起來，未來規模恐怕比三族任何一家都更加誇張。
所以，當太陽星第一封正式邀請送到鎮龍關時，瀾霜一點都沒意外。
邀請以太陽金焰凝成。
上面只有帝俊親筆留下的幾句話。
【龍漢舊序已散，洪荒萬靈當立新約。】
【吾與太一願聚萬靈於太陽星，共議未來。】
【北海歸墟庇護眾族，於龍漢劫中留萬靈火種。】
【若玄淵道友願入盟，吾願奉道友為北方共主，歸墟諸事仍由道友自決。】
北冥道宮裡安靜了一會兒。
寒絕看完後，忍不住咂舌。
「北方共主。」
「這名頭比玄淵帝君還大吧？」
敖烈抱著手臂。
「帝君大機率不會要。」
「為什麼？」
寒絕問完，自己先反應過來。
「哦。」
「爭霸。」
敖烈點頭。
和帝俊結盟本身不一定意味著爭霸。
可所謂北方共主，一聽便帶著洪荒權柄。
歸墟這些年費盡力氣，才把三族爭霸業力從火種因果中剝離出去。
帝君怎麼可能轉頭再接一份新的？
瀾霜仍按規矩請示。
訊息傳入歸墟深處。
陸沉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帝俊開始整合妖族，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至於北方共主。
誰愛當誰當。
他對「共主」「妖帝」「天帝」這一類稱呼如今極其敏感。
聽見便覺得後面跟著量劫。
「回信。」
陸沉聲音落入北冥道宮。
「歸墟不入外盟。」
「帝俊若想整合洪荒萬靈，歸墟不阻。」
「北方共主之位，另請高明。」
瀾霜立刻領命。
寒絕忍不住道：「這麼直接？」
敖烈看他。
「不然你替帝君去當？」
寒絕立刻搖頭。
「我當護界隊統領都嫌事多。」
邀請很快被送回太陽星。
太一看完回復，一點都不意外。
「還是不來。」
帝俊卻笑了。
「至少他也沒反對我們整合萬靈。」
「歸墟的態度一直很清楚。」
「你走你的。」
「別越三生門。」
太一望向北海方向。
「那歸墟里的生靈呢？」
帝俊目光落在河圖洛書上。
這一刻，問題終於真正出現。
北海歸墟如今居住著數量極其龐大的族群。
若按照妖族剛剛建立的定義。
其中絕大多數，似乎都能算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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