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回頭的一瞬間，觀劫台水鏡徹底黑了。
陸沉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關。
半點不拖。
水鏡剛捕捉到那雙魔眸，欺天龜甲已經落下。
混沌龜息法封鎖歸墟氣機。
大夢玄龜法製造出一片虛假沉睡黑海。
玄冥定海珠壓住水脈波動。
因果薄也主動合上，切斷與戰場之間的最後一條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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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觀劫台瞬間暗下。
台下眾人都愣住了。
寒絕正看得心神激盪，忽然眼前一黑，差點沒反應過來。
「關了？」
敖烈臉色凝重。
「魔祖回頭了。」
鳳璃輕輕吸了一口氣。
「若再慢一瞬，可能會被他鎖定氣機。」
麟岳看向歸墟法身，眼神敬畏。
「帝君斷得極快。」
瀾霜則更加震動。
在她看來，帝君早已預判到羅睺會回望。
所以從啟台之初，便布置了重重遮掩。
一旦魔祖察覺，立刻斬斷觀劫因果。
這種決斷，看似膽小，實則是避劫之道最關鍵的清醒。
量劫之中，很多強者並非死於實力不足，而是死於多看一眼，多爭一步，多沾一縷因果。
帝君卻能在魔祖回望之前關台。
這才是真正的觀劫不入劫。
瀾霜朝著歸墟法身行禮。
「帝君斬斷魔祖因果，歸墟受教。」
陸沉心情複雜。
他斬斷因果？
差不多吧。
但真實原因更簡單。
羅睺太危險。
不關還等什麼？
他裝作平靜，只淡淡道：「魔祖不可久觀。」
「觀劫台暫封。」
「鎮龍關繼續接引幼弱。」
說完，陸沉散去法身。
多說容易掉逼格。
少說安全。
眾人卻已經腦補完成。
帝君不願多談，是因為剛才斬斷羅睺因果消耗極大。
瀾霜立刻下令。
「觀劫台封存。」
「今日所見，列入歸墟秘檔。」
「任何人不得外傳羅睺影像。」
「違者，因果薄追責。」
眾人齊聲應命。
鎮龍關再次進入緊張運轉。
三生門繼續開。
幼族院繼續擴建。
救援區繼續收傷員。
可每個人心中，都多了一層沉重陰影。
魔祖羅睺，真的在推動量劫。
而歸墟，已經被他看見了一角。
……
不周海戰場邊緣。
羅睺緩緩眯起眼睛。
剛才那一瞬，他確實感應到有人在看他。
那道視線來自北方。
很謹慎。
也很滑。
他剛要順著那縷氣機看回去，對方立刻切斷一切感應。
甚至還丟出一片虛假的沉睡黑海，讓他的魔念撲了個空。
黑海深處，隱約是一頭玄龜。
但那玄龜是真是假，連羅睺都無法立刻判斷。
羅睺忽然笑了。
「北海歸墟。」
「玄龜。」
「膽子小得很，手段倒不少。」
幽都的殘影出現在羅睺身後。
「魔祖，可要屬下再探歸墟？」
羅睺看著不周海上的三族大戰，眼中魔光幽深。
「探。」
「但別急。」
「那頭玄龜既然怕入劫，便會繼續收幼弱，繼續開門，繼續承因果。」
「等他收得足夠多，本座再看他如何脫身。」
幽都低頭。
「屬下明白。」
羅睺抬手，黑幡繼續收割戰場死氣。
他的目光卻有一部分留在了北海方向。
那一瞬間的觀劫氣機雖然斷了。
可他已經記住。
歸墟在看。
歸墟也在躲。
這讓他更感興趣。
……
無名仙山。
鴻鈞也睜開了眼睛。
羅睺回望的那一刻，他同樣有所察覺。
北海歸墟觀劫。
羅睺反望。
玄龜斷因果。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驚人。
鴻鈞指尖輕輕一動，推演歸墟氣機。
可很快，推演再次被灰濛濛的歸墟霧氣阻隔。
他看到三道門。
看到幼族院。
看到死魂護界。
看到一縷功德融入龜甲。
最後，畫面被欺天龜甲遮住。
鴻鈞眼中浮現一絲思索。
「以避劫為道。」
「以收生靈一線，養舊殼承命。」
「這頭玄龜，似乎也在避自身死劫。」
他沒有繼續強推。
強推會驚動歸墟，也會驚動羅睺。
此時還不到時候。
鴻鈞緩緩閉眼。
「龍漢之後，或可往北海一行。」
……
歸墟深處。
陸沉重新沉入龜殼。
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羅睺記住歸墟了。
鴻鈞也可能在推演歸墟。
這兩個名字壓在心頭，比三族之主還嚇人。
祖龍、元鳳、始麒麟雖然強，可他們現在深陷量劫。
羅睺和鴻鈞的對弈，才是龍漢末期真正的大漩渦。
陸沉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觀劫台以後不能亂開。」
「羅睺不能看。」
「鴻鈞也不能看。」
「不周海更不能看。」
「最多看鎮龍關外有沒有人排隊。」
他剛自我安慰完，系統聲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羅睺魔影正在靠近北海。」
「檢測到鴻鈞道念正在推演歸墟。」
「龍漢量劫進入終局。」
「請宿主選擇歸墟接下來的避劫方針。」
陸沉沉默了。
羅睺魔影靠近北海。
鴻鈞道念推演歸墟。
兩邊都來了。
他現在已經不能單純裝死。
鎮龍關外還有大量幼族、傷員、殘脈。
三族密令也都指向歸墟。
此時若關門，因果反噬必然極重。
可繼續開門，又會承受越來越多壓力。
陸沉看向三生門方向。
那裡仍有無數生靈排隊。
有龍族幼脈抱著破碎逆鱗。
有鳳族幼鳥蜷縮在寒焰羽毛中。
有麒麟幼獸趴在地脈石板上發抖。
還有無數萬族幼童、傷者、殘魂，正在等一條生路。
陸沉長長吐出一口氣。
「麻煩。」
「真麻煩。」
「可都收到這一步了，也不能半途把門關了。」
他眼神逐漸平靜。
「那就繼續開。」
「不過只收該收的。」
「爭霸的滾。」
「殺孽重的滾。」
「魔修滾得越遠越好。」
系統沉默片刻。
新的選擇終於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