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門得功德之後，鎮龍關外的避難者更多了。
訊息傳開後，無數被量劫逼到絕路的生靈開始朝北海趕來。
有人帶著幼族。
有人扶著傷員。
有人揹著族中最後一塊祖牌。
他們不求歸墟替他們復仇。
只求三生門給一條活路。
歸墟也因此越來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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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司日夜運轉。
化劫堂舊怨名冊堆成山。
寶庫司療傷丹藥消耗極快。
學宮醫修幾乎全部投入救援區。
幼族院更是一再擴建。
陸沉看著歸墟越來越熱鬧，心情複雜。
三生門確實好用。
但人也越來越多。
他有時甚至懷疑，繼續這樣收下去，歸墟小界會不會變成洪荒難民城。
不過系統獎勵一直很香。
歸墟胎膜增強。
舊殼承命穩定。
混沌蛻殼法推進。
幼族院氣運增長。
三生門功德加持。
這些好處都實打實落在他身上。
陸沉只能一邊頭疼，一邊繼續允許瀾霜嚴格篩選。
「收可以收。」
「必須過三生門。」
「殺孽太重者，不收。」
「爭霸者，不收。」
「魔修探子，直接鎮壓。」
瀾霜將帝君法旨刻在三生門前。
避難者看到後，反而更加安心。
因為歸墟不是無底線收人。
越有規矩，越讓真正想活下去的生靈放心。
可歸墟的規矩，讓魔教越發不安。
這一日。
鎮龍關外的黑水忽然變冷。
遠處海面上，飄來一片灰白霧氣。
霧氣中，有無數低低哭聲。
起初，守關修士以為又是戰場逃來的殘魂。
可很快，他們發現不對。
那些哭聲越來越多。
越來越密。
像整片海域都塞滿了死者怨念。
敖烈從外門黑礁上睜眼。
「魔氣。」
寒絕很快趕來，長槍在手。
鳳璃、麟岳、玄甲老祖、瀾霜也先後抵達。
三生門前，所有避難者都被護界隊引入關內。
遠處灰白霧氣越來越近。
霧氣中央，幽都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已經重新凝聚魔身。
只是比上次更陰冷，也更詭異。
在他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怨魂。
龍族怨魂。
鳳族怨魂。
麒麟族怨魂。
北海小族怨魂。
還有許多連形體都殘缺的戰場亡靈。
它們被魔氣驅趕，哭嚎著撲向鎮龍關。
那聲音傳入耳中，讓不少歸墟修士臉色發白。
這不是普通攻擊。
這是怨魂壓境。
若任由這些怨魂沖入歸墟，三生門、北冥海、幼族院都會被怨念衝擊。
若歸墟出手滅殺，又會沾染一層殺魂因果。
幽都站在怨魂浪潮前，冷冷看向鎮龍關。
「玄淵帝君。」
「你不是要救眾生嗎？」
「本使今日帶來的，全是量劫中死去的眾生。」
「他們怨，他們恨，他們不甘。」
「你救不救？」
鎮龍關上，眾人臉色難看。
寒絕怒聲道：「幽都，你拿怨魂逼歸墟？」
幽都笑道：「怎麼能說逼？」
「本使只是給歸墟一個選擇。」
「繼續開三生門，繼續收三族殘脈，本使便將更多戰場怨魂引到這裡。」
「到時候，歸墟日日夜夜都要承受怨氣沖刷。」
「幼族院會聽到父母死前慘叫。」
「學宮弟子會在夢裡看見族人被殺。」
「北冥海會被怨魂填滿。」
他抬起手，魔霧翻滾。
「若關閉三生門，斷絕避劫之路。」
「魔教可暫時放過北海。」
這句話傳開，三生門前一片死寂。
所有避難者都露出驚恐。
他們才剛看到活路。
若歸墟關閉三生門，他們還能去哪裡？
瀾霜臉色冰冷。
「魔教果然只會以眾生之苦為籌碼。」
幽都看向她。
「瀾霜司命，你管得了活人，管得了死人嗎？」
無數怨魂哭聲驟然拔高。
三生門光芒劇烈搖晃。
因果薄也開始瘋狂翻動。
這些怨魂身上因果太亂。
他們來自三族戰場，死於不同強者之手，怨恨糾纏成一片。
普通淨化手段難以處理。
歸墟深處。
陸沉看著鎮龍關外那片怨魂海，心情沉到了谷底。
魔教這一手很噁心。
關閉三生門？
不可能。
三生門剛立，功德剛落。
關了之後，歸墟聲望崩塌不說，系統獎勵也可能沒了。
繼續開門？
怨魂日夜壓境，歸墟遲早被怨氣污染。
主動出擊殺幽都？
對方身後全是怨魂，打起來必定牽扯魔道與戰場因果。
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幽都以萬族怨魂逼迫歸墟關閉三生門，請宿主選擇。」
「一，關閉三生門，暫避魔道鋒芒。獎勵完整避劫珠。」
「二，主動出擊，滅殺幽都。獎勵鎮魔玄戟。」
「三，以三生門淨化怨魂，化怨為歸墟護界陰兵。獎勵三生門升級。」
陸沉看到第三個選項，眼睛瞬間亮了。
淨化怨魂。
化怨為護界陰兵。
這不光能解決危機，還能增強歸墟防禦。
幽都這是送材料來了？
陸沉心裡當場穩了。
「選三。」
「恭喜宿主，三生門開始升級。」
下一刻。
三生門同時亮起。
照因果之門黑白光輝大盛。
驗心性之門水鏡展開。
斷殺劫之門暗金水紋沖向鎮龍關外。
陸沉法身浮現在三生門上空。
他的聲音平靜傳出。
「歸墟不關門。」
幽都眼神一沉。
陸沉繼續道：「生者過門。」
「死者入冊。」
「有怨洗怨。」
「有仇記仇。」
「若願守歸墟，死魂亦可護界。」
這句話落下，鎮龍關外怨魂海瞬間震動。
瀾霜猛地抬頭。
死魂亦可護界！
帝君竟然要將這些怨魂從魔教手中奪回來。
幽都臉色驟變。
「你敢！」
陸沉沒有理他。
三生門大開。
因果薄飛到三生門上方，黑白光輝照向怨魂海。
北冥海掀起波濤。
玄冥定海珠鎮住怨氣衝擊。
吞海獸靈衝出北冥海，一口吞下外圍魔霧，將被魔氣驅趕的怨魂分割開來。
寒焰梧桐灑下冰藍火星，淨化怨魂身上的狂亂殺意。
玄岳山地脈亮起，給那些殘缺魂體一處暫時落腳之地。
祖龍逆鱗、元鳳寒羽、始麒麟地脈印同時發光。
三族怨魂感應到各自主宰留下的火種信物，哭嚎聲竟然減弱了一分。
瀾霜立刻催動因果薄。
「因果司，開死魂冊！」
「化劫堂，記怨仇！」
「護界隊，守三生門！」
「學宮清心閣，誦《歸墟靜息訣》！」
整個歸墟再次運轉。
無數怨魂被三生門接引。
第一門照因果，照出他們生前死因。
第二門驗心性，壓下他們被魔氣放大的瘋狂。
第三門斷殺劫，將他們身上沾染的戰場魔煞一點點剝離。
有些怨魂執念太深，不願入歸墟。
三生門便將其送入北冥海邊，暫時封存，待後續化解。
有些怨魂只想復仇，甚至想沖入歸墟殺人。
因果薄直接鎖住，送入化劫堂審魂陣。
但也有大量怨魂，在看到三生門後，逐漸安靜下來。
一名龍族怨魂抱著殘缺龍鱗，喃喃道：「我的孩子……在歸墟嗎？」
三生門水鏡一閃，映出幼族院中一條正在睡覺的小龍。
那龍族怨魂忽然安靜。
它跪在門前，聲音顫抖。
「我願護界。」
「只求它活。」
一名鳳族怨魂看到寒焰梧桐下修行的幼鳥，淚如火星。
「我願入死魂冊。」
「護寒凰火種。」
一名麒麟怨魂望向玄岳山，低聲道：「若幼脈能活，我願鎮山。」
越來越多怨魂安靜下來。
他們的怨恨未必消失。
可他們終於找到一個能讓執念落下的地方。
三生門光芒越來越盛。
那些願意護界的怨魂，在因果薄登記後，化作一道道暗金魂影，立於鎮龍關內側。
他們身穿殘破戰甲。
身上仍帶戰場痕跡。
可眼中魔氣逐漸散去，只剩守護執念。
歸墟護界陰兵雛形，成了。
幽都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帶萬族怨魂來壓歸墟。
結果歸墟竟然將這些怨魂淨化成護界陰兵。
魔教辛苦收集的怨魂，變成了鎮守三生門的力量。
寒絕忍不住大笑。
「幽都！」
「你這份大禮，歸墟收下了！」
敖烈也冷冷開口。
「回去告訴羅睺。」
「歸墟門還開著。」
鳳璃寒焰升起。
麟岳地脈轟鳴。
瀾霜手持因果薄，聲音傳遍鎮龍關。
「凡願護歸墟幼弱者，入死魂冊。」
「凡被魔道驅使者，三生門洗魔。」
「凡執念傷生者，化劫堂鎮壓。」
「此為帝君法旨！」
萬千怨魂齊齊跪下。
「謝帝君！」
那聲音不是生靈歡呼。
而是死者叩拜。
陰冷、沉重、震撼。
鎮龍關內外所有人頭皮發麻。
陸沉看著這一幕，心情也很震動。
他原本只想解決危機。
沒想到，三生門竟然真把怨魂轉化成了護界陰兵。
這下歸墟防禦又強了。
系統聲音響起。
「三生門淨化萬族怨魂。」
「歸墟護界陰兵雛形建立。」
「三生門升級。」
「混沌蛻殼法第六層雛形穩定度提升。」
「歸墟避劫聖地氣象增強。」
陸沉滿意極了。
幽都這波，純純送溫暖。
鎮龍關外。
幽都臉色陰沉到極點。
他知道自己又敗了。
而且敗得比上次更難看。
上次只是魔煞被吞海吞了。
這次他帶來的怨魂，直接被歸墟煉成護界陰兵。
幽都不敢再停留。
他捲起殘餘魔霧，轉身便走。
離開前，他死死盯著三生門上空的玄龜法身。
「玄淵帝君。」
「魔祖會親自看見你這座門。」
陸沉淡淡道：「慢走。」
幽都身影一僵，隨後消失在北海黑水深處。
歸墟眾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
三生門前，生者跪拜。
死魂列陣。
幼族院中，許多孩子從睡夢中醒來，怔怔看向鎮龍關方向。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今夜的歸墟，似乎多了一群沉默守門人。
歸墟深處。
陸沉散去法身。
他喃喃道：「羅睺應該更生氣了吧？」
說完，他趕緊閉嘴。
這話不能細想。
但下一刻，他又看向三生門方向。
護界陰兵列陣，三生門金光暗涌。
他心中安全感又多了幾分。
「生氣就生氣吧。」
「反正我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