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光落下時，整個歸墟都安靜了。
那縷功德並不龐大。
與開天功德、造族功德、補天功德這種大功德相比，它甚至只能算極細的一道。
可它落在三生門上方，卻讓所有歸墟生靈心神震動。
因為這意味著，歸墟建立三生門、庇護量劫幼弱與避劫生靈的舉動，得到了天地規則的一絲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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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中，功德極難得。
殺伐容易。
爭奪容易。
立下一條能讓眾生活命的路，反而難之又難。
三生門照因果、驗心性、斷殺劫。
它不收爭霸強者，只收願意避劫、願意守規矩、殺業尚可承受之人。
這條路並未改變數劫大勢。
卻確實給無數被量劫捲入的無辜生靈留下了一線生機。
所以，天地降下一縷功德。
三生門沐浴金光。
黑白因果紋變得更加清晰。
驗心性之門的灰色水鏡多出一圈金邊。
斷殺劫之門下方的暗金水紋，也變得更加穩定。
所有人都跪下了。
瀾霜、明珠女君、寒絕、敖烈、鳳璃、麟岳、玄甲老祖、吞海獸靈，以及無數歸墟生靈，全都朝著北冥道宮方向叩首。
「恭賀帝君！」
聲音如海潮般傳遍歸墟。
陸沉卻一點都沒飄。
他看著那縷功德，心裡第一反應是麻煩。
天地功德是好東西。
可功德落下，也意味著歸墟被天地規則看見。
以前他躲在北海歸墟，混沌龜息法、欺天龜甲、歸墟胎膜層層遮掩，外界大能想看他也費勁。
現在功德這麼一落，天道會不會注意？
女媧會不會提前覺得北海有隻玄龜不錯？
想到自己那四條未來可能撐天的腿，陸沉頓時覺得龜殼發涼。
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三生門獲得天地功德，請宿主選擇。」
「一，將功德散給歸墟眾族，提升萬族修為。獎勵萬族稱頌。」
「二，將功德留於三生門，增強歸墟入口威嚴。獎勵三生門威能提升。」
「三，將功德融入舊殼，增強舊殼承命能力。獎勵混沌蛻殼法第六層穩定度提升。」
陸沉眼睛瞬間亮了。
融入舊殼。
增強承命能力。
這不就是他最需要的嗎？
功德會被天道看到。
可若功德融入舊殼，讓舊殼更像未來該撐天的那頭玄龜，本體脫身機率就會提高。
危險和好處同時擺在眼前。
陸沉只思考了一息。
「選三。」
「恭喜宿主，混沌蛻殼法第六層穩定度提升。」
那縷功德沒有散入眾族，也沒有完全停留在三生門中。
它經過三生門洗鍊後，化作一道細小金線，沒入歸墟深處。
最終落在陸沉舊殼之上。
轟！
陸沉只覺得龜甲深處輕輕震動。
舊殼上，一道極淡的金色紋路緩緩浮現。
那紋路不顯眼。
卻蘊含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承載之力。
舊殼承因果。
舊殼承地脈。
舊殼承火種。
如今，舊殼又承了一縷天地功德。
未來若真到了補天那一日，天道看到舊殼，恐怕會更加認可這具舊殼作為「北海玄龜」。
而陸沉本體，則能借混沌蛻殼法藏得更深。
陸沉感悟著這份變化，心情瞬間真香。
「功德也不錯。」
「只要進舊殼，就都是好東西。」
鎮龍關上。
瀾霜看著功德流向歸墟深處，眼中敬畏更深。
在她看來，帝君並未將功德獨享。
那縷功德雖然歸入歸墟深處，卻讓三生門威能隨之提升，也讓歸墟小界更加穩定。
帝君這是以自身承載功德，替歸墟眾生穩住避劫之路。
明珠女君輕聲道：「帝君承功德，歸墟承生機。」
玄甲老祖緩緩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大能氣象。」
敖烈望著三生門，心情極其複雜。
龍族征戰無數年，獲得的是氣運、資源、權柄，還有越來越沉的業力。
歸墟救幼弱、立三生門，竟然得了一縷功德。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讓他心中再次動搖。
鳳璃看著幼族院方向。
許多寒凰幼鳥正仰頭看著功德金光，眼神懵懂。
她忽然覺得，寒凰一脈選擇歸墟，是她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
麟岳也看向玄岳山。
三生門功德落下時，玄岳山地脈也跟著穩定了一截。
水麒麟支脈未來，真的有了紮根之地。
與此同時。
東海祖龍宮。
祖龍猛地睜眼。
他看向北海方向，眼中金光流轉。
「三生門。」
「天地功德。」
殿中龍族強者感受到祖龍氣息變化，紛紛低頭。
祖龍沒有解釋。
他只是沉默許久，低聲道：「玄龜，你還真給眾生開了一條門。」
南方不死火山深處。
元鳳也感應到了功德金光。
她望向北海，眼神複雜。
「寒凰在歸墟，或許真能活。」
大地深處。
始麒麟感受到玄岳山與地脈印的波動，緩緩嘆息。
「避劫之門。」
「氣運不爭，功德自來。」
「這頭玄龜，看得比吾等更遠。」
西方魔域。
羅睺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看見北海功德落下，眼中魔光頓時冰冷。
功德，最克魔氣。
三生門若繼續運轉，未來會救走更多本該在量劫中化作怨魂的生靈。
這等於在削魔道資糧。
幽都跪在黑蓮祭壇之下，聲音陰冷。
「魔祖，歸墟已立三生門。」
「若任其繼續接引避劫者，三族戰場會少掉大量怨魂。」
羅睺冷笑。
「那就給他們送怨魂。」
幽都抬頭。
羅睺緩緩道：「他們不是要救眾生嗎？」
「本座倒要看看，若萬族怨魂壓到門前，那頭玄龜救還是不救。」
幽都眼中魔光大盛。
「屬下明白。」
東方無名仙山。
鴻鈞同樣望向北海。
他眼中沒有殺意。
只有一絲思索。
「三生門。」
「照因果，驗心性，斷殺劫。」
「此法雖小，卻合一線生機。」
「北海玄龜，日後或可一見。」
歸墟深處。
陸沉隱約感應到幾道遙遠目光掃過北海。
他立刻催動欺天龜甲，把自身裹得更嚴實。
「看什麼看？」
「我只是一隻閉關的龜。」
「三生門是他們修的。」
「功德進的是舊殼。」
「跟我本體關係不大。」
他自我安慰了許久，才勉強重新平靜。
然而，很快，一道魔氣從西方悄然升起。
幽都卷著萬族怨魂，再一次朝北海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