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海深處。
吞海魂珠懸浮在一座水脈陣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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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陸沉收留之後，它便一直鎮守北冥海邊緣水脈。
因果薄在它魂珠上留下印記。
北冥海的水氣也一點點洗刷著它殘存的凶煞。
過去的吞海，是凶獸量劫中吞噬水脈的凶魂。
它吞過無數生靈。
也毀過不少海域。
若按因果薄判定，它身上的殺業極重。
但它主動散去大半殺業，又獻出玄冥定海珠，才換來歸墟一線容身之地。
這些年，它一直很安靜。
安靜到許多歸墟生靈都快忘了，北冥海中還藏著一尊凶獸殘魂。
直到今日。
幽都釋放魔煞，污染歸墟學宮，甚至蔓延向北冥海。
吞海魂珠感應到魔煞氣息後，忽然生出強烈反應。
那魔煞對普通生靈極為危險。
對它而言，卻像是可以吞噬的污濁水流。
當然，吞下去也會反噬。
魔煞不同於普通煞氣。
其中蘊含羅睺魔道意志，一旦吞噬過多，它很可能重新被凶性支配。
可吞海依舊主動請戰。
陸沉聽到吞海的話，略微猶豫。
「你確定？」
吞海魂珠在水脈中輕輕震動。
「本座曾因吞噬成凶。」
「如今若連吞幾口魔煞都不敢，還談什麼贖罪？」
陸沉沉默片刻。
這凶魂倒是變了不少。
系統也給出提示。
「檢測到吞海魂珠請求吞噬魔煞，請宿主選擇。」
「一，允許吞海吞魔，放任其恢復凶獸本性。獎勵凶獸戰靈一尊。」
「二，拒絕吞海出戰，由歸墟法身淨化魔煞。獎勵淨魔水符。」
「三，以因果薄約束吞海，允許其吞噬魔煞贖罪。獎勵鎮海獸靈雛形。」
陸沉選三。
「准。」
「因果薄會約束你。」
「若撐不住，立刻退。」
吞海低笑。
「老龜……帝君放心。」
陸沉眼皮一跳。
這傢伙剛才是不是又想喊老龜？
算了。
現在不是計較稱呼的時候。
北冥海上空。
因果薄光輝落下。
黑白光芒纏住吞海魂珠，形成一道因果鎖鏈。
下一刻，魂珠沖天而起。
深藍色海水被它捲動。
一尊巨大的黑水獸影，從北冥海中浮現。
它形似巨鯨，又似古蛇，口如深淵，背生殘破鱗甲。
這便是吞海殘魂如今的形態。
比當年凶獸之身弱了無數倍。
卻依舊帶著驚人的吞噬氣息。
歸墟學宮上空。
幽都正操控魔煞衝擊護界合陣。
寒絕、敖烈、鳳璃、麟岳四人聯手，勉強擋住魔煞正面衝擊。
可魔煞無孔不入。
不斷有黑色霧氣繞過陣法，試圖鑽入學宮弟子眉心。
瀾霜用因果薄淨化，壓力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
北冥海方向傳來一聲低沉咆哮。
吞海獸影破水而來。
它張開巨口，對著漫天魔煞狠狠一吸。
轟！
大片魔煞竟被它直接吞入口中。
學宮上空壓力瞬間一輕。
幽都臉色驟變。
「凶獸殘魂？」
他感受到吞海氣息後，先是一驚，隨後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你竟替歸墟效力？」
吞海巨大的眼瞳看向幽都。
「歸墟給本座一條重新活的路。」
「魔道只會讓本座變回瘋狗。」
幽都冷笑。
「凶獸談贖罪？」
「你吞過的生靈，比本使殺過的都多。」
吞海沉默一瞬。
那句話確實刺中了它。
它吞過太多。
所以它才更想抓住這一線機會。
因果薄上的鎖鏈亮起，壓住它魂珠中翻湧的凶性。
吞海再次張口。
「所以，本座今日吞你魔煞。」
「能還一點是一點。」
它猛地一吸。
更多魔煞被吞下。
幽都臉色陰沉。
這些魔煞是他好不容易從三族戰場收集來的怨氣、殺意、心魔碎片。
原本準備用來污染歸墟學宮與北冥海。
結果現在竟然成了吞海贖罪的資糧。
他雙手結印。
「魔煞入魂。」
「凶性復燃！」
被吞下的魔煞在吞海體內轟然爆開。
吞海獸影劇烈顫抖。
它眼中深藍光芒開始泛黑。
無數凶獸量劫時的記憶湧上心頭。
吞噬。
撕咬。
破壞。
瘋狂。
它彷佛又回到了那個混亂時代。
一切生靈都是食物。
一切水脈都該被吞掉。
吞海發出痛苦低吼。
「不……」
「本座不回去……」
「本座好不容易從那片瘋海里爬出來……」
因果薄光輝大盛。
瀾霜咬牙催動因果薄。
「吞海！」
「守住心神！」
「你如今是歸墟鎮海魂珠，不再是量劫凶獸！」
吞海眼中的黑氣被壓下一分。
寒絕見狀，猛地一槍逼退魔煞，朝吞海吼道：「喂！老凶魂！」
「你不是說要贖罪嗎？」
「別被魔修幾口破氣弄趴下！」
吞海眼珠微微轉動，看向寒絕。
「你這小子……」
敖烈也冷聲道：「吞了那麼多水脈，如今連一點魔煞都吞不下？」
鳳璃寒焰落在吞海周圍，幫它凍結魔煞外層。
麟岳以地脈之力穩住北冥海水脈，防止魔煞反衝。
歸墟年輕一代，竟然反過來替吞海護法。
吞海沉默片刻。
忽然大笑。
「好。」
「本座若今日連幾個小輩都不如，那便白守北冥海這些年！」
它魂珠深處，最後一縷清明徹底穩住。
巨口再次張開。
這一次，吞海沒有被動吞噬。
而是借因果薄之力，將魔煞拆解。
怨氣歸因果薄。
殺意歸護界陣。
污濁魔氣歸北冥海深處，被玄冥定海珠壓制。
剩下最純粹的煞力，則被吞海一點點煉入魂珠。
幽都眼神徹底變了。
「你竟能煉魔煞？」
吞海冷笑。
「本座當年連北海水脈都敢吞。」
「你這點魔煞，差得遠。」
話音落下，它猛然一吸。
幽都釋放出的大片魔煞被捲入巨口。
學宮上空的黑暗迅速變淡。
護界合陣壓力驟降。
寒絕眼神一亮。
「機會！」
敖烈黑水龍氣暴漲。
鳳璃寒焰從側面封鎖。
麟岳地脈鎖鏈再次纏住幽都。
寒絕帶著護界隊正面衝鋒。
四人合陣虛影再度凝聚。
這一次，魔煞沒了大半，幽都無法再輕易幻化無數分身。
寒絕一槍刺出。
敖烈龍爪隨槍鋒壓下。
鳳璃寒焰燒入魔影。
麟岳地脈鎖鏈鎖住幽都雙腳。
轟！
幽都的太乙魔身被打得倒飛出去。
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裂口。
黑色魔血灑落，卻被因果薄光輝迅速淨化。
幽都臉色難看至極。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魔煞，竟然被歸墟內部的一頭凶獸殘魂吞掉大半。
更沒想到，龍鳳麒麟和歸墟護界隊聯手，真的能壓制他的太乙魔身。
「好。」
「很好。」
幽都眼神陰冷地看向歸墟深處。
「玄龜，本使記住你了。」
「魔祖也會記住歸墟。」
瀾霜臉色微變。
魔祖。
羅睺。
這個名字在洪荒之中，已經開始帶上恐怖陰影。
陸沉聽到這句話，心裡也沉了一下。
果然還是引到羅睺那邊了。
幽都沒有繼續戀戰。
他撕開自己半邊魔身，化作一道血色魔影，強行衝破學宮外圍陣紋。
寒絕想追。
瀾霜立刻喝止。
「不追！」
「帝君有令，歸墟不輕易外出追殺！」
寒絕腳步一頓，強行停下。
他看著幽都殘影消失的方向，咬牙道：「便宜他了。」
敖烈道：「他魔身已碎，短時間內掀不起風浪。」
鳳璃看向北冥海方向。
「先看吞海。」
吞海獸影正在緩緩縮小。
吞掉太多魔煞之後，它身上的黑色凶紋不斷閃爍。
因果薄、玄冥定海珠、寒焰梧桐、玄岳山地脈同時釋放力量，幫助它穩定魂珠。
許久之後。
吞海魂珠從漆黑轉為深藍。
魂珠外層，浮現出一道鎮海獸紋。
系統聲音在陸沉耳邊響起。
「吞海魂珠吞噬魔煞，贖去部分殺業。」
「吞海魂珠晉升為鎮海獸靈雛形。」
「北冥海穩定度提升。」
陸沉心中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戰，總算有驚無險。
學宮保住了。
年輕一代完成合陣。
吞海也完成一次贖罪蛻變。
唯一的問題是，羅睺可能真的注意歸墟了。
陸沉沉默片刻。
「要不以後學宮周圍再加三十層陣法？」
他越想越覺得有必要。
這洪荒，真是睡個覺都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