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抬手。
黑色魔霧從他袖中湧出。
那魔霧沒有直接沖向眾人，而是向學宮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牆壁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面孔。
那些面孔有龍族，有鳳族，有麒麟族，也有北海小族。
全都是量劫中死去的怨念幻影。
「看見了嗎？」
幽都聲音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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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所謂的歸墟規矩，只是把怨恨壓在紙上。」
「因果薄能記仇，卻不能讓死者復生。」
「化劫堂能裁斷，卻不能讓失去親族的人忘記痛苦。」
「只要恨還在，魔道便在。」
魔霧擴散之後，學宮弟子臉色紛紛發白。
不少人眼前再次浮現心魔幻象。
龍族年輕修士看見族人被鳳火焚燒。
寒凰弟子看見龍爪撕開寒棲島。
水麒麟弟子看見地脈戰場被龍鳳兩族毀成廢墟。
一些小族弟子則看到三族鐵騎踏過自己的故土。
恐懼、仇恨、懷疑，在這一刻被不斷放大。
寒絕咬緊牙關。
他剛從心魔里醒來，對這種感覺最熟悉。
「不能讓魔霧繼續擴散。」
敖烈沉聲道：「先打魔。」
這四個字落下。
寒絕微微一怔。
隨後，他笑了。
「早該這樣。」
鳳璃雙翼展開，寒焰沿著地面鋪開，凍結魔霧邊緣。
麟岳一腳踏下。
玄岳山的地脈之力被他牽引而來，化作一圈土黃色光環，將學宮主殿護住。
敖烈化出半龍之身，黑水龍氣凝成龍形，正面沖向幽都。
寒絕帶護界隊壓上。
「三百護界隊，結玄龜陣！」
三百護界隊精銳迅速列陣。
這套陣法，他們在鎮龍關演練了無數次。
此刻雖然是在學宮內部，依舊能迅速展開。
玄龜虛影浮現，護住後方弟子。
幽都看著四人行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倒是比本使想得快。」
他原本以為，只要挑動舊怨，敖烈和寒絕必會先打起來。
鳳璃和麟岳也會被捲入。
結果帝君清心龜鳴破了心魔後，這四個年輕人竟然第一時間把矛頭對準了他。
尤其敖烈那句「先打魔」。
簡單。
直接。
卻把局面定住了。
幽都冷笑一聲。
「那就看看，你們能撐多久。」
他身後黑霧猛然凝聚，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影。
魔影伸出手掌，朝敖烈抓去。
敖烈不退反進。
黑水龍氣化作龍爪，與魔掌碰撞。
轟！
敖烈被震退數步。
魔影也晃了一下。
寒絕抓住機會，長槍如冰雷刺出。
槍鋒穿過魔霧，直接刺向幽都眉心。
幽都抬手，兩根手指夾住槍尖。
「殺氣夠重。」
「你最適合入魔。」
寒絕眼神一寒。
「閉嘴。」
他強行催動冰鱗血脈，槍身寒光暴漲。
幽都手指被凍出一層冰霜。
鳳璃寒焰隨之落下。
寒焰與寒絕的冰鱗之力不同。
它帶著鳳族神火的本質，卻又冰冷至極。
幽都眉頭微皺，鬆開槍尖，身形向後飄退。
麟岳已經等在那裡。
他雙手結印。
地脈化作三道土黃色鎖鏈，從腳下衝出，纏向幽都。
幽都身影一散，化作數十道魔影。
「太慢。」
數十道魔影同時開口。
學宮四周，魔霧再度翻滾。
眾人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身。
瀾霜站在學宮上空，因果薄懸於身前。
「照。」
黑白光輝落下。
數十道魔影中，有一道因果線最深。
瀾霜抬手一指。
「左三。」
寒絕沒有任何猶豫。
「敖烈！」
敖烈瞬間明白。
黑水龍氣凝成長河，堵住幽都退路。
鳳璃寒焰封上方。
麟岳地脈鎖下方。
寒絕槍鋒直刺。
這一刻，四人的配合極為流暢。
幽都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沒想到，四個出身完全不同、舊怨深重的年輕人，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形成合圍。
更麻煩的是，他們每個人的力量都剛好能克制一部分魔氣。
敖烈的黑水龍氣剛猛霸道，可衝散魔霧。
鳳璃的寒焰能凍結心魔幻象。
麟岳的地脈能穩定環境，防止魔霧繼續侵蝕。
寒絕則殺伐最強，負責正面破開魔影。
再加上因果薄定位。
幽都想繼續戲耍他們，已經沒那麼容易。
寒絕一槍刺中魔影心口。
轟！
第一層魔影炸開。
黑霧翻卷，幽都真身倒退而出。
他的胸口出現一道冰藍裂痕。
雖然很快被魔氣修復，卻說明他們的攻擊已經傷到了他。
學宮弟子頓時爆發出歡呼。
「打中了！」
「寒統領打中了魔修！」
「敖烈殿下和鳳璃道友配合得好快！」
「麟岳道友封住地脈，那魔修跑不了！」
敖烈看了一眼寒絕。
「還行。」
寒絕甩了甩長槍。
「你也不差。」
鳳璃平靜道：「繼續。」
麟岳點頭。
「不要讓他重新散開魔霧。」
幽都聽著他們的對話，臉色陰沉。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次挑撥，也許反而幫了他們。
寒絕差點入魔之後，幾人都看清了自身心縫。
他們反而比過去更加警覺。
也更加明白，此刻最該打的是誰。
幽都低笑一聲。
「很好。」
「龍鳳麒麟同陣。」
「再加一個歸墟護界隊。」
「歸墟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他聲音落下，身上的灰袍轟然炸開。
一股遠比剛才更強的魔氣，從他體內爆發。
太乙魔身顯露。
黑色魔紋爬滿他的臉頰。
身後魔影化作三頭六臂，手持魔刀、魔幡、魔鈴、魔鉤等虛影。
整個學宮上空，瞬間暗了下來。
幽都的氣息節節攀升。
太乙金仙初期。
太乙金仙中期。
最終停在太乙金仙后期。
寒絕臉色一沉。
「這傢伙藏得夠深。」
敖烈冷聲道：「魔影符壓住了他的真實氣息。」
鳳璃寒焰收攏，守住學宮弟子。
麟岳腳下地脈再度亮起，防止學宮陣基被魔氣腐蝕。
幽都俯視幾人，聲音森冷。
「本使原本只想點燃心魔。」
「既然暴露，那便毀了這座學宮。」
「歸墟想教三族放下舊怨。」
「本使便讓你們親眼看著，這裡變成新的怨魂池。」
話音落下。
魔鈴響起。
無數魔煞從他身後噴涌而出，直撲歸墟學宮。
寒絕怒吼。
「護界隊！」
「守學宮！」
三百護界隊齊齊舉盾。
玄龜虛影擋在學宮之前。
敖烈、鳳璃、麟岳也同時出手。
三族之力與歸墟陣勢第一次真正合在一起。
黑水龍影盤繞玄龜虛影左側。
寒凰寒焰凝在右側。
水麒麟地脈托住陣基。
寒絕長槍立於最前。
一道全新的合陣虛影，在學宮上空緩緩成形。
像玄龜。
又像龍鳳麒麟環繞。
瀾霜看到這一幕，心神震動。
這不是任何一族的陣法。
這是歸墟自己的陣法。
幽都眼中魔光驟然一縮。
「該死。」
「你們竟然真能合陣！」
歸墟深處。
陸沉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
可看到合陣成形後，眼睛微亮。
「這幾個小傢伙，終於有點樣子了。」
系統聲音隨之響起。
「歸墟年輕一代首次形成三族護界合陣。」
「歸墟學宮氣運提升。」
「請宿主繼續應對魔煞污染。」
陸沉心中剛升起的欣慰，瞬間又變成頭疼。
因為幽都釋放的魔煞，已經開始朝北冥海方向擴散。
這玩意兒若真污染北冥海，歸墟胎膜都要受影響。
就在陸沉準備動用歸墟法身時。
北冥海深處，一枚深色魂珠忽然劇烈震動。
吞海的聲音傳來。
「帝君。」
「這魔煞，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