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越傳越誇張。
有說玄淵帝君是太古玄龜，曾在凶獸量劫前便沉睡歸墟。
有說玄淵帝君是北方水運化身，早已超越大羅。
還有說玄淵帝君已經半步成聖，閉關境就是聖人之下的無上境界。
甚至有人言之鑿鑿，說黑水龍王親眼見到玄淵帝君真身之後，嚇得當場退軍。
黑水龍王若聽到這句話，估計會氣得再吐一口龍血。
他連陸沉真身都沒見到。
可這正是傳聞最可怕的地方。
越沒人見過，越顯得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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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顯得神秘，眾生越敢往離譜的方向猜。
短短數百年間，玄淵帝君之名，便傳遍北海大小水族。
而歸墟，也從一個模糊的避難傳說，變成了無數弱小族群眼中的生路。
鎮龍關外。
陸陸續續有小族前來。
有的送上靈材。
有的獻上族中傳承。
有的只是遠遠叩拜，並不敢請求入關。
因為他們也聽說了因果薄的規矩。
歸墟收人，但不是什麼人都收。
心懷惡業者，入不了歸墟。
這條規矩傳出去之後，反而讓北海不少弱族更加安心。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規矩。
他們怕的是強者毫無規矩。
只要歸墟的規矩能護住他們，他們願意遵守。
歸墟內界。
瀾霜最近忙得幾乎沒有停下。
鎮龍關一戰後，歸墟聲望暴漲。
外界族群不斷送來拜帖。
內界族群也因為大戰勝利，士氣高漲。
各司事務一下子翻了數倍。
避劫司要稽核新族群。
因果司要記錄功過。
巡界司要擴大巡查範圍。
靈田司要安排新靈脈。
寶庫司要清點各族貢獻。
護界隊更是迎來了第二次擴編。
寒絕趁勢提出，將護界隊從八百人擴到三千人。
這個提議一出，歸墟內部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太快。
有人覺得正合時機。
最終，瀾霜沒有立刻拍板，而是呈報陸沉。
陸沉聽完之後，第一反應是拒絕。
三千護界隊？
這聽起來越來越像軍隊了。
可寒絕的理由也很充分。
歸墟族群增多，外城擴張，鎮龍關剛經歷大戰，原本八百護界隊確實不夠用。
而且護界隊負責守規矩、巡防、救援、護送新族群入界。
如果人員不足，遲早出亂子。
陸沉想了想，只能加一道限制。
「護界隊可擴。」
「但不得主動出歸墟征戰。」
「不得以歸墟名義挑釁三族。」
「不得私自追殺外敵。」
瀾霜立刻領會。
「帝君放心，護界隊只護界，不征伐。」
寒絕聽完之後，神色鄭重。
「只護界，不征伐。」
「這才是真正的歸墟護界隊。」
陸沉很滿意。
這句話聽起來終於正常一點。
然而瀾霜轉頭便將這句話刻在護界隊營地門前。
所有新入護界隊者，都要對著石碑立誓。
歸墟不爭無義之戰。
歸墟不殺無罪之人。
歸墟不懼來犯之敵。
歸墟只護歸墟眾生。
陸沉知道後，心情有點微妙。
雖然又被他們搞得很正式，但內容還算穩健。
於是他懶得阻止。
鎮龍關一戰的好處，也在慢慢顯現。
玄武鎮海陣吸收大戰餘波後，威能提升了一截。
因果薄照見三千龍軍殺孽，也積累了不少因果法則。
歸墟胎膜吞納黑水龍珠溢散的部分黑水法則，邊界變得更加堅韌。
北冥靈脈更是接連誕生。
短短數百年，歸墟內界靈氣濃度提升了三成。
一些原本卡在瓶頸的修士，陸續突破。
冰鱗族、寒鯨族、玄蚌族、海靈族都有強者晉升。
瀾霜也在因果薄的反哺下，修為穩穩踏入金仙中期。
寒絕則因為鎮龍關大戰中硬接太乙威壓，傷好之後，氣息更加鋒利。
陸沉看著這些變化，忽然發現一件事。
他越是想躲麻煩，歸墟越會因為麻煩變強。
可變強之後，又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這不就是一個死迴圈嗎？
「要不還是封關吧？」
陸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可如今歸墟不再是一座荒島。
這裡有數萬生靈。
還有越來越多小族正在趕來。
他若一口氣封死歸墟，外面那些族群恐怕會死傷慘重。
何況系統也一直給出庇護獎勵。
這說明，歸墟收留弱族，確實能增強他避劫的底蘊。
陸沉最後得出結論。
收可以收。
但必須嚴審。
因果薄必須繼續加強。
鎮龍關必須繼續加固。
歸墟最好一直保持防守姿態。
絕對不能主動出擊。
只要不主動惹事，麻煩總會少一點。
陸沉剛把這個結論告訴瀾霜，瀾霜便立刻召開歸墟議事。
她將帝君法旨總結成四個字。
「守正避劫。」
各族首領聽完，紛紛肅然。
瀾霜解釋道：「守正，便是守因果，守規矩，守歸墟之正。」
「避劫，便是避三族量劫，避無端殺伐，避天道清算。」
「帝君此言，是歸墟未來萬年的根本。」
眾人齊齊叩首。
「謹遵帝君法旨！」
陸沉聽到後，沉默了很久。
他總覺得瀾霜的總結比自己說得高階。
算了。
只要方向沒錯就行。
……
鎮龍關外。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黑水中緩緩前行。
這支隊伍行進速度很慢。
因為隊伍中有不少老弱幼小。
他們揹負厚重龜甲，四肢短粗，氣息沉穩。
正是北海玄甲龜族。
為首者，是一名拄著玄黑拐杖的老者。
他身形不高，背後卻負著一塊布滿歲月紋路的巨大龜甲。
每走一步，海床都會微微震動。
此人便是玄甲龜族族長，玄甲老祖。
大羅金仙初期。
玄甲龜族原本居住在北海玄甲嶺。
他們不喜爭鬥，擅長防禦與陣法，過去一直依附龍族而存。
可隨著龍漢量劫加劇，龍族徵召越來越重。
黑水龍宮要求玄甲龜族獻出族中幼龜，用幼龜先天龜甲煉製鎮海甲。
這道命令，徹底逼反了玄甲老祖。
他可以向龍族繳納靈礦。
可以替龍族修補水脈。
甚至可以派族中戰士去戰場當苦力。
但獻出幼龜煉甲，已經觸及玄甲龜族底線。
於是他帶著全族逃離玄甲嶺。
聽聞歸墟之中有一尊無上玄龜，連黑水龍王都被其法身鎮退後，玄甲老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帶族人趕往鎮龍關。
鎮龍關上。
敖烈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玄甲老祖的氣息。
他龍瞳微微一凝。
「大羅金仙。」
寒絕站在旁邊，眼中戰意浮現。
「很強？」
敖烈淡淡道：「玄甲龜族的老祖，防禦極強。」
「黑水龍宮曾經想收服他為將，他一直推脫。」
「沒想到，他竟然也來了歸墟。」
寒絕笑了笑。
「看來歸墟越來越熱鬧了。」
敖烈看他一眼。
「這對龍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寒絕握著長槍。
「對歸墟來說，是好事。」
敖烈沒有反駁。
玄甲老祖來到鎮龍關外後，沒有強闖，也沒有擺大羅架子。
他直接帶著全族跪在關外。
聲音蒼老，卻極為堅定。
「玄甲龜族，求見龜族先祖。」
「我族願入歸墟，世代鎮守玄淵帝君道場。」
訊息傳入歸墟深處。
陸沉再一次沉默。
先祖？
他真不是啊。
可系統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
「檢測到玄甲龜族舉族投奔，請宿主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