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覺得事情正在朝著一個很奇怪的方向發展。
最開始，他只是收留了海靈族百年。
結果百年後，對方把荒島修成了北冥道宮。
後來，他只是允許海靈族留下，自己閉關一萬年。
結果一萬年後，歸墟內界變成了歸墟城。
再後來，他只是賜下因果薄，讓瀾霜登記一下入界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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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因果司立了。
萬族籍完善了。
歸墟秩序初步成形了。
現在更離譜。
他只是用玄武鎮海陣壓了一個不聽話的小年輕。
怎麼歸墟學宮都冒出來了？
陸沉聽著瀾霜的匯報，心情複雜。
「帝君，如今歸墟年輕一代越來越多。」
「各族修行法門不同，規矩不同，性情也不同。」
「若只靠護界隊約束，終究治標不治本。」
「晚輩以為，應建立歸墟學宮，教導各族幼童和年輕修士識字、修行、明規矩、知避劫。」
「如此，才能避免日後再有寒絕之事發生。」
陸沉原本想拒絕。
可聽完之後，又覺得有點道理。
年輕人精力旺盛。
不找點事情給他們做，他們遲早還會打起來。
打起來就會影響內界穩定。
內界不穩定，就會影響歸墟胎膜。
歸墟胎膜受影響，就會影響他閉關。
這麼一想，辦學宮好像確實有必要。
但問題是，這玩意一旦辦起來，歸墟就更像一個勢力了。
陸沉沉吟許久，問道：「只是教規矩？」
瀾霜點頭。
「教規矩，教基礎修行，教各族如何避劫保命。」
陸沉心中稍安。
避劫保命好啊。
這個他擅長。
系統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檢測到歸墟學宮即將成立，請宿主選擇。」
「一，親自傳道，收萬族為徒，獎勵混元玄水經。」
「二，關閉學宮，避免牽扯師徒因果，獎勵避劫符三張。」
「三，賜下基礎修行法，嚴禁外傳，獎勵歸墟胎膜穩定度提升。」
陸沉看著第一個選項，眼皮一跳。
親自傳道？
收萬族為徒？
這因果也太大了。
以後這群人出去打架，別人一問師承。
他們說玄淵帝君。
那他豈不是莫名其妙背一堆鍋？
第二個也不太合適。
關閉學宮雖然能避免因果，但年輕人沒人管，遲早出亂子。
第三個最好。
賜下基礎修行法。
嚴禁外傳。
不收徒。
不沾太多因果。
還能提升胎膜穩定度。
陸沉果斷道：「選三。」
「恭喜宿主獲得歸墟胎膜穩定度提升。」
「請宿主自行整理基礎修行法。」
陸沉陷入沉思。
基礎修行法。
這個不難。
他有玄龜本體的先天傳承，又有混沌龜息法作為參考。
雖然不能把混沌龜息法這種保命底牌傳出去，但整理一套低配版還是可以的。
核心思想也很簡單。
少動。
少爭。
少惹因果。
先學會藏氣息，再學會保命。
能不打就不打。
能跑就跑。
跑不掉再防禦。
防不住再求援。
陸沉越整理越滿意。
這才是真正適合歸墟的修行法門。
外面洪荒那種動不動喊打喊殺的風氣，遲早害死人。
歸墟想要長久，就必須讓大家學會苟。
一個人苟不算本事。
一整個勢力都苟起來，那才叫安全。
數日後。
一篇基礎法門，被陸沉凝成玉簡，送到瀾霜面前。
「此法名為《歸墟靜息訣》。」
「只可在歸墟學宮內部傳授。」
「不得外傳。」
「記住，此法核心不是爭強鬥狠，而是避劫保身。」
瀾霜雙手接過玉簡。
玉簡入手的一瞬間，她便感受到一股安靜、深沉、厚重的氣息。
不鋒利、不霸道、不張揚。
卻如深海一般包容，如龜甲一般穩固。
她只是粗略掃過幾句，心神便猛地一震。
這法門看似基礎，實際上卻暗合歸墟之道。
收斂氣息。
穩固根基。
削減因果。
避開殺劫。
這不是普通修行法。
這是帝君以歸墟大道為根基，為萬族量身打造的避劫法門。
瀾霜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激動。
「晚輩明白。」
「此法絕不外傳。」
歸墟學宮很快建成。
位置就在北冥道宮東側。
並不奢華。
卻極為寬闊。
學宮中央立著一塊黑色石碑，上刻四句話。
少爭、少殺、少因果，多活。
陸沉覺得這四句話非常好。
樸實、真誠，直指本質。
可歸墟眾族看到這四句話時，卻完全是另一種感受。
寒絕站在石碑前，眼中滿是震撼。
「少爭，不是不爭，而是不爭無意義之爭。」
「少殺，不是不殺，而是不亂殺。」
「少因果，是為了在量劫中不被牽連。」
「多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
「活到最後，才有資格爭真正的大道。」
周圍年輕修士紛紛點頭。
「原來如此！」
「帝君這四句話，竟有如此深意！」
「我等之前只知爭勇鬥狠，如今才明白，避劫也是大道。」
陸沉若是聽到這些話，估計會很欣慰。
你們終於明白要苟了。
可惜下一刻，寒絕又握緊拳頭。
「帝君傳下此法，定是為了讓我等避開龍漢量劫鋒芒。」
「待三族衰敗，歸墟出世，便是我等橫掃北海之時！」
陸沉如果在場，一定會一腳把他踹出去。
橫掃什麼北海？
誰讓你橫掃北海了？
歸墟學宮第一課，由瀾霜親自主持。
三十六族年輕修士齊聚學宮。
甚至連敖烈尚未到來之前鎮龍關未立，此時只是各族年輕護界隊成員，都坐得整整齊齊。
瀾霜開啟玉簡。
「今日，講帝君所賜《歸墟靜息訣》。」
「此法第一要義。」
「靜。」
「何為靜？」
「非不動，非怯懦，而是心不隨外劫而亂。」
「洪荒量劫起時，天地氣機混亂，萬族爭殺，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因果。」
「靜者，可觀劫。」
「息者，可避劫。」
「歸墟者，萬流之終，亦是萬劫不侵之地。」
「帝君傳下此法，是要我等先學會在大劫中活下來。」
台下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這法門並不複雜。
甚至比許多族群自身傳承還要基礎。
可它勝在普適。
無論是海靈族、冰鱗族、玄蚌族、寒鯨族，還是水猿、鮫人、玄甲龜族，都能修行。
更重要的是，修行此法之後，他們的氣息會變得更加沉穩，法力流轉也更加內斂。
過去許多弱小族群修行時，常因急於突破導致根基不穩。
可《歸墟靜息訣》正好補足了這一點。
一個月後。
第一批學宮弟子中，竟然有上百人突破了小境界。
三個月後。
護界隊修士修煉此法後，合陣穩定度提升三成。
半年後。
各族幼童修煉此法，走火入魔者為零。
一年後。
歸墟城內私鬥數量下降近半。
瀾霜拿著這些匯報，內心震撼得無以復加。
明珠女君輕聲感慨。
「帝君此法，看似基礎，卻是真正的萬族根基法。」
「越是弱小族群，越需要這種不傷根基、不引外劫的修行之法。」
瀾霜點頭。
「帝君恐怕早就看出，歸墟未來不會只有海靈族。」
「所以才賜下這種萬族皆可修行的法門。」
「這不是一族之法。」
「這是歸墟之法。」
她緩緩抬頭，看向歸墟深處。
「帝君雖在閉關，卻早已為歸墟看到了萬年之後。」
陸沉此時也聽到了系統提示。
「歸墟學宮穩定運轉。」
「《歸墟靜息訣》獲得歸墟眾族認可。」
「歸墟胎膜穩定度再次提升。」
「北冥靈脈孕育速度提升。」
陸沉愣了愣。
竟然還有這種好處？
他原本只是隨便整理了一門保命法。
沒想到效果還挺不錯。
看來有時候，不打架也能變強。
很好。
這才符合他的理念。
陸沉滿意地閉上眼睛。
「不錯。」
「都去學。」
「都去苟。」
「大家一起安安穩穩活到西遊。」
就在歸墟學宮逐漸走上正軌時。
鎮龍關外尚未建立，但歸墟外圍的巡界司，卻發現了一道異常因果線。
一名自稱寒魚族的修士，進入外城已有三年。
平日裡老實本分。
既不惹事，也不爭資源。
可因果薄照見時，卻發現他的因果線深處，連著一片漆黑龍影。
瀾霜看著因果薄上浮現的龍影，眼神微冷。
「龍族探子。」
明珠女君皺眉。
「這麼快？」
瀾霜合上因果薄。
「歸墟立城，收容三十六族，龍族不可能毫無反應。」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探子已經混進來了。」
她望向歸墟深處。
「此事，必須請示帝君。」
歸墟深處。
陸沉剛準備繼續修煉。
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龍族探子混入歸墟。」
陸沉睜開眼。
「……」
「我就知道。」
「人一多，准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