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司立下之後,歸墟城的秩序確實好了很多。
各族之間的爭鬥明顯減少。
因為誰都知道,北冥道宮前那本因果薄不是擺設。
你今日欺壓弱族。
明日因果薄就能把你的老底翻出來。
若只是普通口角,還能罰去靈田勞作。
若是殺孽深重,甚至可能直接被逐出歸墟。
對於這些好不容易才逃入歸墟的族群來說,被逐出去,幾乎就等於死路一條。
所以短短數十年間,歸墟城內的風氣便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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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對此很滿意。
他甚至有點慶幸自己選了因果薄。
這東西真好用。
有了因果薄,瀾霜能管事。
瀾霜能管事,他就不用管事。
他不用管事,就能繼續閉關。
這叫良性迴圈。
然而,洪荒生靈的本性,並不是那麼容易壓住的。
尤其是那些年輕天驕。
歸墟城東側。
演武場。
這裡原本只是海靈族年輕人練習水系法術的地方。
後來族群越來越多,各族年輕人都喜歡跑來這裡較量。
瀾霜為了防止私鬥,乾脆將此地正式劃成演武場。
在這裡切磋可以。
出手傷人不行。
下死手更不行。
最開始,各族都還算克制。
直到冰鱗族少主寒絕來到演武場。
冰鱗族是歸墟三十六族中戰鬥天賦最強的族群之一。
他們天生背生冰鱗,能吸收北海寒氣修行。
寒絕更是冰鱗族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天驕。
年紀不大,卻已是金仙中期。
在歸墟年輕一代中,幾乎沒有敵手。
而天才,總是有脾氣的。
寒絕一直不服海靈族掌管歸墟事務。
在他看來,海靈族只是第一批進來的族群。
論戰力,海靈族遠不如冰鱗族。
論血脈,海靈族也不如寒鯨族、玄甲族。
憑什麼瀾霜能執掌因果薄,主理歸墟內政?
這日。
寒絕在演武場上連敗十七名護界隊成員。
最後一名海靈族修士,被他一掌震出數百丈,撞在陣法邊緣,吐血昏迷。
演武場四周,一片譁然。
「寒絕,你過了!」
一名護界隊統領怒聲道。
寒絕身披冰藍戰甲,背後鱗片泛著寒光。
他抬頭看向那名護界隊統領,冷笑道:「演武場切磋,技不如人,也怪我?」
「你明知他們不是你的對手,還下這麼重的手。」
寒絕眼神輕蔑。
「若連這點傷都受不住,還當什麼護界隊?」
「歸墟既然要護萬族,就該由真正強者掌權。」
「讓一群只會記帳、種田、登記的海靈族壓在頭上,我寒絕不服。」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年輕修士都臉色微變。
這些話,他們有人想過。
但沒人敢說。
畢竟瀾霜執掌因果薄,又是帝君最早庇護的海靈族族長。
寒絕敢這樣當眾挑明,已經不是普通切磋。
這是在挑戰歸墟現有秩序。
訊息很快傳到北冥道宮。
瀾霜聽完後,並未動怒。
她只是輕輕合上手中的玉簡。
「寒絕終於忍不住了。」
明珠女君坐在一旁,微微皺眉。
「此子天賦不差,只是傲氣太重。」
「若不處理,恐怕歸墟年輕一代都會受其影響。」
瀾霜點頭。
「我知道。」
「只是如今歸墟各族初立,若由我出手鎮壓,他必然不服。」
「此事,還是得請示帝君。」
歸墟深處。
陸沉剛準備沉入混沌蛻殼法,便聽到了瀾霜的稟報。
他的第一反應是。
趕出去。
對。
趕出去最簡單。
他這裡是避難所。
又不是熱血少年爭霸賽。
你不服這個,不服那個,那你出去跟龍族打啊。
在他龜殼裡鬧什麼?
可就在這時,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歸墟內部年輕天驕衝突,請宿主選擇。」
「一,親自鎮壓寒絕,樹立帝君威嚴,獎勵冰魄神槍。」
「二,放任衝突,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獎勵凶煞之氣一縷。」
「三,以玄武鎮海陣壓制雙方,立下歸墟禁斗規矩,獎勵北冥靈脈一條。」
陸沉掃了一眼。
第一,不選。
親自鎮壓?
寒絕一個金仙中期的小年輕,還不配讓他親自出手。
第二,更不選。
放任衝突?
那歸墟遲早變成外面的洪荒。
陸沉最討厭這種打打殺殺。
第三最好。
陣法壓制。
省事。
還獎勵靈脈。
「選三。」
「恭喜宿主獲得北冥靈脈一條。」
下一刻。
歸墟城上空,玄武鎮海陣緩緩亮起。
演武場中。
寒絕還在冷笑。
他看著面前的護界隊統領,聲音冰冷道:「你們若不服,可以一起上。」
「我倒要看看,所謂護界隊,有幾分本事。」
周圍幾名護界隊成員臉色難看,正要結陣。
忽然。
天地一沉。
整個演武場上空,一道巨大的玄武虛影浮現。
玄武揹負黑海,四足鎮壓天地。
那股氣息落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法力一滯。
寒絕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想要催動冰鱗血脈。
可他的法力剛一運轉,玄武虛影便緩緩低頭。
轟!
一股恐怖重壓落下。
寒絕雙膝猛地一彎。
砰!
他整個人直接跪在演武場中央。
地面龜裂。
寒氣炸開。
卻連半點反抗餘地都沒有。
寒絕瞳孔劇烈收縮。
怎麼可能?
他是金仙中期!
冰鱗族少主!
在歸墟年輕一代,幾乎沒有敵手。
可此刻,他竟然被一道陣法威壓直接壓得跪在地上。
別說站起來。
連抬頭都做不到。
周圍所有年輕修士都安靜了。
他們滿臉震撼地看著那道玄武虛影。
下一刻,陸沉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入我歸墟,第一條規矩。」
「不許惹事。」
「想打,去演武場。」
「想殺,滾出去。」
「演武場切磋,可以。」
「借切磋之名傷人立威,不行。」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寒絕被壓在地上,臉色青白交錯。
屈辱、震撼、不甘。
還有一絲無法抑制的敬畏。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以為歸墟由海靈族主事,是因為帝君閉關不管。
他以為自己只要展露天賦,便能讓各族看到冰鱗族的強大。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在真正的帝君眼中,他所謂的天賦、傲氣、戰力,不過是一個念頭便能壓下的東西。
帝君不是不管。
只是懶得管。
帝君若真想管,整個歸墟沒有任何人能反抗。
寒絕咬牙,艱難地將額頭貼在地上。
「寒絕知錯,願受罰。」
陸沉原本想罰他去靈田種地。
但轉念一想,這種刺頭丟去靈田,說不定會把靈田凍壞。
於是他說道:「罰你入護界隊,從最底層做起。」
「什麼時候學會守規矩,什麼時候再談強弱。」
寒絕一愣。
護界隊?
帝君沒有逐他。
反而讓他入護界隊?
這是懲罰?
還是給他機會?
寒絕心中猛地一震。
他覺得自己明白了帝君的深意。
帝君這是看出了他的天賦,也看出了他的傲氣。
所以才用這種方式磨礪他。
從最底層做起,不是羞辱。
是讓他真正明白,什麼叫守護歸墟。
寒絕心中最後一絲不服徹底散去。
他重重叩首。
「寒絕願入護界隊!」
「從今日起,願為帝君鎮守歸墟!」
陸沉:「……」
我只是讓你別惹事。
你怎麼突然熱血起來了?
玄武鎮海陣緩緩散去。
寒絕從地上站起,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走到那名被自己打傷的護界隊成員面前,躬身一禮。
「先前是我出手過重。」
「我會親自賠償療傷靈藥。」
「等你傷好,我再與你切磋。」
那名海靈族修士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點頭。
「好。」
周圍年輕修士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寒絕被鎮壓,沒有讓他們輕視他。
反而讓他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歸墟護界隊絕非弱者聚集之地。
這是帝君親口認可的秩序守護者。
寒絕都能從最底層做起,他們為什麼不行?
短短數日後。
護界隊報名人數暴漲。
冰鱗族、寒鯨族、水猿族、鮫人族,許多年輕修士紛紛申請加入。
瀾霜看著堆滿案頭的申請玉簡,沉默了很久。
明珠女君輕笑道:「看來帝君這一壓,不僅壓下了寒絕的傲氣,也壓出了歸墟年輕一代的心氣。」
瀾霜緩緩點頭。
「既然如此,護界隊需要正式擴編。」
「年輕人越來越多,不能只靠演武場。」
「歸墟,需要一個教導他們修行、規矩和避劫之道的地方。」
明珠女君眼神一動。
「你的意思是?」
瀾霜看向北冥道宮方向,神色鄭重。
「建立歸墟學宮。」
歸墟深處。
陸沉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剛想閉關,系統便輕輕響了一聲。
「檢測到歸墟學宮即將成立。」
陸沉睜開眼睛。
「誰?」
「誰讓你們辦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