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顧清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這盤棋，不僅把十二金仙算進去了，把截教萬仙算進去了，甚至連天道和昊天玉帝都算進去了。
「你……」
通天教主坐回石凳上，看著顧清，眼神複雜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你敢在封神榜上動手腳，鴻鈞老師若是查問起來……」
「道祖若是查問，我一力承擔。」
顧清打斷了通天教主的話，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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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三教是一家。我是大管家，總不能看著自家人去給別人當牛做馬。」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這個青袍年輕人。
過了很久。
通天教主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好一個玄門大管家。」通天教主放下茶杯，「顧清，截教弟子的命，我今天就交給你了。如果最後他們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我唯你是問。」
「師叔放心。」顧清拱手。
通天教主的虛影緩緩消散。崑崙山再次恢復了平靜。
角落裡的陸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顧清……你剛才連聖人都敢忽悠？」陸壓小聲嘀咕著。
顧清瞥了他一眼。
「地掃乾淨了嗎？再多嘴，我就把你那釘頭七箭書拿出來烤紅薯。」
陸壓嚇得立刻閉嘴，拿起掃帚拼命地掃地。
時間飛逝。
西岐城外的十絕陣，在廣成子等人的凡人智慧和楊戩哪吒的武力配合下，被一一擊破。
十天君紛紛上榜。但因為他們遵守了規矩，沒有濫殺無辜，他們的真靈全都得到了顧清音律的保護。
西岐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兵臨朝歌城下。
商朝氣數已盡。
但封神大劫的最高潮，才剛剛到來。
朝歌城外的界牌關前。
截教傾巢而出。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帶著萬名截教弟子，擺下了一座驚天動地的萬仙陣。
這也是天道定下的最後一場大考。
闡教這邊，元始天尊和老子也終於出關，帶著恢復了法力的十二金仙，來到了界牌關。
兩教對峙。煞氣衝破了三十三天。
這一次，沒有凡人參戰，全是仙人鬥法。
萬仙陣內，劍氣縱橫，雷光閃爍。
廣成子拿著番天印，太乙真人罩著九龍神火罩，和截教的同門師兄弟們打得難解難分。
顧清沒有下場。
他站在界牌關極高的一處山巔上，白袍迎風飛舞，手裡握著太音造化笛。
他就像一個冷酷的裁判。
誰敢用陰毒的法寶去毀人魂魄，他就會吹響笛子，直接將其法寶震碎。
誰若是被打敗，真靈出竅，他就會降下一道青光，護著真靈去封神台。
雙方雖然打得激烈，但竟然出奇地沒有出現魂飛魄散的慘劇。
就在大局已定，截教漸漸敗退的時候。
西方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陣耀眼的佛光。
兩道身影踏著金蓮，帶著滿天的梵音，降臨在萬仙陣上空。
西方教的兩位聖人，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來了。
他們早就盯上了截教這批實力強大的弟子，想要趁著封神大劫，把這些弟子渡化到西方去當苦力，壯大西方教的實力。
准提道人看著陣法中正在苦戰的烏雲仙和長耳定光仙，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伸出巨大的佛手，直接朝著烏雲仙抓了過去。
「這位道友，你與我西方有緣，隨我去極樂世界共享清淨吧。」准提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眼看佛手就要抓住烏雲仙。
突然。
「當——」
一聲清脆悠揚的鐘聲，響徹整個界牌關。
這鐘聲帶著無與倫比的破滅殺機，直接撞在了准提的佛手上。
「砰！」
佛手被鐘聲震得劇烈顫抖，竟然被硬生生彈開了。
准提道人臉色一變，轉頭看向山巔。
顧清收起太音造化笛，手裡多了一套散發著遠古星辰光芒的星辰編鐘。
顧清一步邁出，直接跨越了千里距離，擋在了西方兩位聖人的面前。
「兩位聖人。」顧清揹著雙手，語氣十分平淡，但聲音卻傳遍了整個戰場，「這裡是東方，是玄門的家事。你們越界了。」
准提道人看著顧清，冷笑一聲。
「原來是闡教的首徒，顧清。你一個晚輩，也敢阻攔聖人？天數註定，西方當興，這些截教弟子合該入我西方。」
接引道人也雙手合十。
「顧清施主，你修的是禮樂之道，當知順應天意。速速退下，莫要自誤。」
顧清笑了。
他伸出手，在星辰編鐘上輕輕一彈。
「當——」
音波如漣漪般散開，將西方教的梵音全部驅散。
「順應天意？我就是玄門的規矩。今天有我在，截教的一個外門弟子，甚至是一隻看門的異獸，你們西方教也別想帶走半個。」
顧清的態度極其強硬。
准提大怒。
「狂妄！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准提道人揮動七寶妙樹，刷出一道絢麗的七彩神光。這神光無物不刷，帶著聖人的威壓，直接朝著顧清席捲而來。
下方的截教和闡教弟子全都停下了手，震驚地看著半空。
顧清面對聖人的一擊，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大羅金仙巔峰、半步准聖的法力瘋狂運轉。
「正音定規矩，幻音亂紅塵，殺音滅萬物。」
顧清將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同時單手快速敲擊星辰編鐘。
三音合一！
笛聲和鐘聲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音律長河，直接撞上了准提的七彩神光。
「轟隆隆！」
天地變色。空間大面積坍塌。
顧清的身體微微一晃，往後退了三步。但他硬生生擋住了准提的這一擊。
准提震驚了。
一個連准聖都不是的晚輩，竟然能正面擋住聖人的法寶？
「此子斷不可留！」准提動了殺心，準備全力出手。
就在這時。
顧清的身後，突然升起三道通天徹地的聖人氣息。
老子的太極圖化作一座金橋，橫跨虛空。
元始天尊拿著盤古幡，面沉如水。
通天教主提著青萍劍，殺氣騰騰。
三清同時現身，站在了顧清的身後。
元始天尊冷冷地看著准提。
「准提，你想對我闡教首徒做什麼？」
通天教主用青萍劍指著接引。
「你們西方教敢趁火打劫，真當本座的誅仙劍陣是擺設嗎！」
老子騎在青牛上，淡淡地開口。
「西方兩位道友，請回吧。玄門的事，玄門自己了斷。」
接引和准提看到三清同仇敵愾，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按照他們原本的推演，封神大劫會讓三清徹底決裂，甚至大打出手。他們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三清非但沒有決裂，反而站在一起，一致對外。
這一切的變數，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叫顧清的年輕人。他用那個所謂的「規矩」，硬生生把三教拴在了一起。
准提咬著牙，還想說什麼。接引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面對三清聯手，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既然三位道友執意如此，那我們便告辭了。」接引道人念了一聲佛號，帶著滿心的不甘，和准提一起化作金光，退回了西方。
西方聖人一走，萬仙陣的鬧劇也徹底結束。
該上榜的截教弟子，全部帶著顧清的保護上了封神榜。活下來的，則被通天教主帶回了金鰲島。
闡教十二金仙度過殺劫，修為更進一步。
武王伐紂成功，西周建立。
姜子牙在岐山封神台，正式登台封神。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全部歸位。
天庭里。
昊天玉帝坐在凌霄寶殿的龍椅上，看著下面站得滿滿當當的眾神。
原本他應該非常高興，因為天庭終於有了班底。
但是，他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這些神仙，無論是趙公明、三霄，還是十天君。他們見了玉帝，只是微微拱手，連跪都不跪。
他們受封神榜約束，會去完成天庭的本職工作，比如布雨、行雷。但玉帝如果想讓他們去干私活，或者稍有辱罵，他們直接甩臉色不干。
玉帝想用封神榜懲罰他們，卻發現他們的真靈外面包著一層青色的音符護罩。封神榜的懲罰雷電打在上面，完全沒有反應。
昊天玉帝氣得渾身發抖，但他不敢去找顧清算帳。
因為顧清現在，代表的是整個玄門三清的意志。
紫霄宮。
大劫落幕，鴻鈞道祖召集諸聖和顧清。
蒲團上，老子、元始、通天、女媧依次坐好。接引和准提坐在最後面，臉色陰沉。
顧清作為唯一的非聖人，站在元始天尊的身後。
高台上，鴻鈞道祖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在三清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顧清身上。
「封神大劫已過。天機重新運轉。」鴻鈞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顧清。」
「弟子在。」顧清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
「你做的很好。」
鴻鈞只說了這五個字。
但這句話，分量太重了。這代表天道認可了顧清定下的規矩，認可了他保護真靈的做法。
鴻鈞伸出手，手指一點。
一道紫色的光芒落入顧清的眉心。
「玄門三教，不分家。這洪荒的規矩，以後，你繼續管著。」
顧清感受著眉心處多出來的那道天道本源之力，心中一片清明。
「弟子領命。絕不讓道祖失望。」
鴻鈞閉上眼睛，身形漸漸融入虛空之中。
紫霄宮大門緩緩關閉。
三清走出紫霄宮，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仇恨，沒有爭吵。
通天教主看著元始天尊，嘆了一口氣。
「二師兄，這次大劫，若不是顧清這孩子在中間周旋，我們師兄弟恐怕真的要刀劍相向了。」
元始天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通天教主的肩膀。
「都過去了。以後約束好門下弟子，好好修道就是。」
老子摸了摸鬍鬚，笑著點頭。
「善。」
三清化作三道流光，結伴返回了崑崙山。
一百年後。
崑崙山，清音閣。
顧清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袍，坐在斷崖邊的石凳上。
小白澤已經長大了不少，此時正趴在顧清腳邊打呼嚕。
院子裡，陸壓早就不掃地了，他被顧清安排去管理崑崙山的藥園，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倒也自得其樂。
太乙真人和廣成子經常會來清音閣坐坐，請教一些陣法和音律上的問題。
截教的趙公明也會偶爾騎著黑虎跑來，死皮賴臉地要蹭顧清的茶喝，說是喝了這茶，修為漲得快。
整個洪荒天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繁榮。
沒有殘酷的殺戮，只有按部就班的修煉和相互的論道。
一切都在規矩之內，一切又充滿了生機。
顧清看著遠處的雲海翻騰。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太音造化笛，橫在唇邊。
他閉上眼睛。
一首沒有任何殺伐、沒有任何算計，只有最純粹天地之音的曲子，在崑崙山之巔悠悠響起。
這笛聲越過高山，穿過東海，直達三十三天之上。
萬物聆聽，百鳥朝鳳。
顧清知道，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
作為玄門的大管家，這洪荒的規矩，他會一直守下去。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