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在旁邊聽了,心裡暗罵這老頭不知死活。
但她看到姜子牙手裡的封神榜和打神鞭,隱隱感覺到了一股讓她十分心悸的氣息。
她知道,這老頭是崑崙山下來的人。這寶物肯定不簡單。
「大王。」
蘇妲己眼珠一轉,靠在紂王耳邊輕聲說道。
「這老頭既然口出狂言,說我妹妹是妖怪。不如大王就依他所言。拿火燒她。若是燒不死,再砍這老頭的頭也不遲。」
蘇妲己的想法很簡單。玉石琵琶精是石頭成精,根本不怕凡火。
就算燒上三天三夜也沒事。等燒完之後,這老頭無話可說,紂王砍了他,也是他自己找死。
顧管家只說不準吃人,沒說不準被凡人砍頭。這不算妖怪破了規矩。
而且,還能名正言順地搶下那兩件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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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王一聽美人發話,立刻點頭。
「好!來人!在大殿外架起柴堆!把這女子綁上去燒!寡人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妖怪!」
甲士們立刻行動。
玉石琵琶精雖然心裡委屈,但有妲己在旁邊使眼色,她也不敢反抗,只能裝作柔弱的樣子,被綁上了柴堆。
烈火熊熊燃燒。
姜子牙抱著封神榜,站在火堆旁。
申公豹站在台階上,冷笑著看戲。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過去了。
柴堆都燒成了灰燼。但玉石琵琶精卻依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連衣服都沒有燒壞一片。
紂王哈哈大笑。
「老匹夫!你還有何話說!這女子根本不怕火,怎麼可能是妖怪!來人,把他拖下去,連同他手裡的破爛,一起燒了!」
甲士們拔出刀,朝著姜子牙走去。
姜子牙看著完好無損的玉石琵琶精。
他心裡明白,普通的凡火,確實燒不死這種有道行的妖怪。
他沒有慌亂。
他想起了在崑崙山時,顧清教他的那些竹簡。裡面有一篇關於陰陽五行的記載。
「陰陽相剋。凡火屬陽,燒不死石頭。要逼她現形,必須用三昧真火。」
可是,姜子牙不會法術,哪裡來的三昧真火?
姜子牙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打神鞭。
大師兄說過,遇到不守規矩的,直接用打神鞭打過去就是了。
這妖怪不敢用妖法吃人,想借刀殺人。這也是不守規矩!
姜子牙咬了咬牙。
他鬆開封神榜,將其塞進懷裡。
然後,他雙手握住那根刻滿符文的打神鞭。
他沒有法力,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姜子牙舉起打神鞭,對著剛剛從火堆上走下來、正滿臉得意的玉石琵琶精,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妖怪!現形!」
玉石琵琶精根本沒把這個沒法力的老頭放在眼裡。
她甚至連躲都沒躲。
「砰!」
打神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玉石琵琶精的額頭上。
這根由鴻鈞道祖賜下的打神鞭,專門克制神魂和妖邪。
雖然姜子牙沒有法力催動,但打神鞭自帶的天道威壓,在接觸到玉石琵琶精的瞬間,轟然爆發。
「啊!!!」
玉石琵琶精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尖叫。
這聲尖叫,不再是女子的聲音,而是那種玉石碎裂的刺耳摩擦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那個千嬌百媚的女子,身體瞬間布滿了裂紋。
然後,「轟」的一聲。
化作了一把晶瑩剔透、但卻斷了一根琴弦的玉石琵琶,掉在了地上。
大殿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紂王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那把琵琶,嚇得酒都醒了。
「真……真的是妖怪!」
周圍的大臣和甲士們也全都嚇得連連後退。
蘇妲己坐在王座上,臉色慘白。
她沒想到,這老頭手裡那根不起眼的木頭鞭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一棍子就把三妹打回了原形,連真靈都給打散了!
申公豹站在台階上,也是嚇了一身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姜子牙手裡的打神鞭。他終於明白,大師兄給姜子牙的,到底是多可怕的兇器。
要是剛才那鞭子打在自己腦袋上……申公豹打了個寒顫,徹底打消了搶奪封神榜的念頭。
姜子牙收起打神鞭。
他看著紂王。
「大王。老朽沒有騙你。這朝歌城裡,不僅有這一個妖怪。大王的身邊,還有更可怕的妖邪。」
姜子牙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坐在王座上的蘇妲己。
蘇妲己心裡一慌,但她立刻鎮定下來。
她知道,如果讓這老頭繼續留在這裡,自己早晚會暴露。
她趕緊撲進紂王的懷裡,假裝嚇得瑟瑟發抖。
「大王!好可怕!這老頭竟然能變戲法把人變成琵琶!他肯定是個妖道!大王快把他趕出去!」
紂王本來就被嚇得不輕,聽到妲己的話,也覺得姜子牙是個危險人物。
「你……你這老頭!雖然你證明了她是妖怪。但你當著寡人的面行兇,也是死罪!」
「寡人念你除妖有功,免你死罪。立刻滾出朝歌城!永遠不准再回來!」
紂王下了逐客令。
姜子牙看著昏庸的紂王,和那個被妖狐迷得神魂顛倒的君王。
他知道,殷商的氣數,真的已經盡了。
這裡,不是他施展凡塵道的地方。
姜子牙沒有多說什麼。他抱緊懷裡的封神榜,轉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老朽告辭。」
姜子牙離開了皇宮,離開了朝歌。
他沒有回宋家莊,而是直接出了南門,朝著西方走去。
大師兄給他的竹簡里,記載了天下大勢。
東方有齊魯,南方有楚蠻,北方有鬼方。
唯獨西方,西岐之地。有一位叫姬昌的諸侯,敬天法祖,愛民如子。
那裡,才是他這頭飛熊真正該落腳的地方。
姜子牙一步步地朝著西岐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殷商統治下的民不聊生,看到了百姓因為繁重的賦稅而賣兒鬻女。
他的心境,在這一步步的丈量中,變得更加堅如磐石。
三年後。
西岐境內,渭水河畔。
姜子牙穿著一身蓑衣,坐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的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魚線垂在水裡。但是,魚線的最下端,並沒有綁著魚鉤。而是一根筆直的繡花針。
直鉤釣魚,離水三寸。
幾個路過的農夫看到這奇怪的老頭,忍不住嘲笑。
「喂,老頭!你這鉤子是直的,還沒餌,怎麼可能釣到魚啊!你是不是傻了?」
姜子牙看著平靜的水面。
頭也不回地答道。
「老夫釣的不是魚。」
「老夫釣的,是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