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反應慢了半拍。他看著申公豹跪下，自己也趕緊跟著跪倒在地，雙手凍得發抖，結結巴巴地開口。
「小人姜尚，字子牙。今年七十二歲了。求仙長垂憐，收我入門。」
顧清看著跪在雪地里的兩人，沒有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順著石階走下來，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將申公豹和姜子牙從雪地里扶了起來。
「兩位不用行此大禮，地上涼，快起來吧。」
顧清替姜子牙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笑著說道。
「我叫顧清。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仙長。只是這崑崙山玉虛宮裡，幫著師尊和師叔們打理日常瑣事的一個管家罷了。你們叫我一聲顧道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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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一聽，眼珠子立刻轉了起來。管家？在仙人洞府里當管家，那權力絕對不小。
他連忙滿臉堆笑，湊上前去拱手。
「原來是顧管家！小人眼拙。顧管家氣宇軒昂，就算是管家，那也是神仙里的管家！小人和姜老頭在這裡等了三天，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姜子牙不會說這些討好的話，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連連點頭。
「顧道長。我們想拜師修仙。不知道這崑崙山，收不收我們這樣的凡人？」姜子牙問得很小心。
顧清看了看姜子牙，又看了看申公豹。
「崑崙山收徒，講究天數和緣分。你們兩個能頂著風雪，走到這護山大陣的門口，說明你們和崑崙山有緣。」
顧清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條通往雲端深處的長長石階。
「不過，緣分歸緣分。能不能進這個門，還得看你們自己的腳力。」
顧清看著他們，語氣平和。
「這台階叫問心梯。沒有別的法術，就是長，而且陡。」
「你們如果能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走到玉虛宮的廣場。我就做主，把你們留在山上。如果爬不動，那就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申公豹一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爬山？
他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平時在山野里打獵，這點體力算什麼。
「顧道長放心！小人這就爬！就算把腿走斷了，也一定爬上去！」
申公豹說完，捲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踩著石階往上走。
姜子牙看著那高不見頂的石階，咽了一口唾沫。他七十二歲了，老胳膊老腿，在山下凍了三天，本來就沒剩下多少力氣。
但他沒有退縮。
姜子牙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階。
顧清沒有駕雲，也沒有用飛行法術。他就揹著雙手，像個普通的凡人一樣，跟在他們兩人身邊，慢悠悠地走著。
一開始，申公豹走得很快，把姜子牙遠遠地甩在後面。
但是走了一半，申公豹的呼吸就開始急促起來。這問心梯越往上走，周圍的空氣就越稀薄，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肩膀上。
申公豹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腳步慢了下來。
姜子牙卻還在後面，拄著木棍，雖然走得極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好幾口粗氣，但他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顧清走在中間，看著兩人的表現，心裡一清二楚。
申公豹機靈，爆發力強，但心思浮躁，缺乏韌性。
姜子牙資質愚鈍，年老體衰，但心性沉穩，韌勁十足。
兩人剛好是兩個極端。
「姜老伯，累的話，就停下來歇會兒。不急在這一時。」顧清停下腳步，回頭對姜子牙說道。語氣里透著對老者的尊重。
姜子牙擦了擦臉上的汗，搖了搖頭。
「多謝顧道長關心。小人不能歇。這一歇，這口氣就散了。小人年紀大了，什麼都不剩，就剩下這口氣了。」
說完，姜子牙咬著牙，繼續往上挪動。
顧清點點頭，沒有再勸。
又走了兩個時辰。
申公豹實在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捶著大腿。
「顧道長，這台階到底還有多長啊？是不是有什麼仙法在裡面故意折騰人啊？」申公豹忍不住抱怨道。
顧清走到他身邊，笑了笑。
「申兄弟，修道之路，比這台階要長得多，也難得多。沒有捷徑可走。你若是覺得有仙法折騰，那便是你的心亂了。」
顧清的話說得不重，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就像是朋友之間的閒聊。
申公豹聽了，趕緊閉上嘴。他可不敢得罪這位管家。他咬了咬牙，重新站起來繼續走。
終於。
當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
三人走完了最後一級台階，踏上了玉虛宮前那寬闊平坦的白玉廣場。
姜子牙剛踏上廣場，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他手裡的木棍也掉在了一旁，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濕透了麻布衣服。
申公豹也好不到哪裡去，雙手撐著地，大口喘氣，連站都站不穩。
這時，廣場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廣成子、太乙真人等幾個留在山上的闡教核心弟子，看到顧清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見過大師兄！」眾人齊齊彎腰行禮。
行完禮，廣成子等人直起身，這才看到癱在地上喘氣的姜子牙和申公豹。
廣成子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
「大師兄。這兩位是？怎麼一點法力都沒有，完全是肉體凡胎？」
太乙真人也有些不解。
「大師兄。你白天剛下了封山令，不准任何人進出。怎麼這會兒帶了兩個凡人上山？」
地上的申公豹聽到這些神仙稱呼顧清為「大師兄」，嚇得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本來以為顧清真的只是個管家，負責掃地端茶那種。沒想到，這竟然是所有神仙的大師兄！這是崑崙山真正的掌權人啊！
申公豹趕緊拉了拉旁邊的姜子牙，兩人強撐著跪好，連頭都不敢抬。
顧清看著廣成子等人，沒有責怪他們的疑惑。
他聲音平穩地解釋道。
「他們兩個確實是凡人。但是，他們是帶著天數來的。」
顧清指了指姜子牙和申公豹的頭頂。
「師尊在閉關前曾說過，大劫降臨，會有飛熊入夢之兆。應劫之人，自會來到崑崙山。」
顧清看著廣成子。
「我剛才在山下，看到他們兩人頭頂皆有飛熊虛影盤旋。這是天道送來的人。崑崙山不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