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南天門。
太白金星手裡拿著一把銀絲拂塵,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庭大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下界去挖玄門的牆角,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三清聖人的怒火,隨便漏出來一絲,就能把他這個天庭的文官給燒成灰。
但是,昊天玉帝的法旨已經下了。而且昊天答應他,只要這次能從東海帶回一批截教的散仙,就給他記首功,賞賜先天靈根。
太白金星從懷裡摸出一張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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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昊天玉帝親自畫的隱匿符。只要貼在身上,大羅金仙也休想察覺到他的氣息。
太白金星將符籙拍在胸口,整個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風,順著雲層,直奔下界的東海而去。
一路上,太白金星在心裡反覆盤算著到了東海該怎麼說。
「截教那些外門弟子,平時在海島上修煉,連通天教主的面都見不到幾次。手裡更沒幾件像樣的法寶。」
太白金星摸了摸袖子裡的儲物袋,裡面裝著一百枚三轉金丹和十件後天靈寶。
「只要老夫拿出這些寶貝,再許諾他們天庭的正神之位。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散仙,還不立刻感恩戴德地跟著老夫走?」
想到這裡,太白金星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只要避開崑崙山的方向,悄悄潛入東海邊緣,這件事絕對能辦得神不知鬼不覺。
太白金星加快了速度。
半個月後。
他終于越過了洪荒大陸的邊界,聽到了前方傳來的海浪聲。
東海,到了。
太白金星正準備按下雲頭,去下方尋找幾個散仙聚集的島嶼。
就在這時。
前方的雲海突然像沸水一樣翻滾起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雲層,毫無徵兆地向兩邊分開。
一座四四方方、用普通青竹搭建的涼亭,出現在了太白金星的必經之路上。
涼亭中間,擺著一張古樸的矮桌。
桌子上,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正在燃燒著,上面架著一把紫砂壺。壺裡的水剛好燒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冒出陣陣白氣。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盤腿坐在桌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木夾,正在慢條斯理地燙洗著兩個白玉茶杯。
聽到雲層分開的動靜。
年輕人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木夾。
他站起身,走出涼亭,雙手抱拳,對著半空中的太白金星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崑崙山晚輩顧清,見過太白前輩。」
年輕人的聲音溫潤如玉,臉上帶著挑不出一絲毛病的恭敬笑容。
半空中的太白金星,在看到顧清的那一瞬間,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他嚇得差點從雲頭上直接栽下去。
「顧……顧清?!」
太白金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貼著的那張隱匿符。符籙上的金光還在,明明沒有失效啊!
他是怎麼發現我的?而且還提前在這裡擺好了茶攤等我!
太白金星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可是親眼在紫霄宮見過這位玄門大管家是怎麼談笑間把昊天給逼到牆角的。
這絕對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太白金星到底是天庭的老臣,應變能力很快。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驚慌,收起隱匿符,按下雲頭,落在了涼亭外面。
太白金星甩了一下拂塵,也是滿臉堆笑,連忙還了一個平輩的禮。
「哎呀,原來是顧清道友。這大好的天色,道友怎麼有空在這東海之濱的雲層上吹風啊。真是好巧,好巧啊。」
太白金星絕口不提自己為什麼隱匿行蹤的事情。
顧清笑了笑,走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晚輩這幾日在崑崙山打坐,覺得心境有些煩悶。便想著來這東海邊上,聽聽海浪的聲音,煮一壺清茶。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偶遇太白前輩。」
顧清看著太白金星。
「既然遇上了,那便是緣分。前輩若是公務不忙,不如進亭子裡喝杯粗茶?」
太白金星哪裡敢喝。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藉口溜走。
「這……老夫還有玉帝交代的公務在身。喝茶就不必了吧。道友慢慢品,老夫先走一步。」
太白金星說著就要轉身。
「前輩。」
顧清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卻不緊不慢地傳進了太白金星的耳朵里。
「這東海最近風浪大。前輩一個人趕路,要是走岔了道,晚輩在師尊面前,可不好交代啊。」
太白金星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聽出了顧清話里的意思。今天這杯茶,他要是不喝,恐怕是走不了了。
太白金星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既然顧清道友如此盛情。那老夫就厚顏討一杯茶喝。」
「前輩請。」
顧清引著太白金星走進涼亭,在矮桌旁坐下。
顧清提起紫砂壺,將沸水注入白玉茶杯中。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間瀰漫在涼亭里。
「這是崑崙山後山的雲霧茶。雖然比不上天庭的仙茶,但也算能清心降火。前輩嘗嘗。」
顧清雙手將茶杯端到太白金星面前,禮數周全到了極點。
太白金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果然是好茶。入口回甘,令人神清氣爽。」
太白金星隨口誇讚著,腦子裡卻在瘋狂地轉動,想著怎麼應付接下來的盤問。
顧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沒有直接問太白金星去東海乾什麼。
顧清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涼亭外那波瀾壯闊的東海。
「太白前輩。你在天庭當差多久了?」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如實回答。
「回道友。老夫自妖族天庭覆滅,昊天玉帝登基起,便在天庭當差了。算起來,也有不少年頭了。」
顧清點了點頭。
「前輩是天庭的老臣。輔佐玉帝師叔梳理天地,勞苦功高。晚輩在崑崙山,也常常聽長輩們提起前輩的穩重。」
顧清的這番誇獎,讓太白金星心裡更加沒底了。他知道,顧清這種人,誇你的時候,往往就是要下套的時候。
「道友過譽了。老夫只是盡本分而已。」
顧清笑了笑。
「前輩確實盡職盡責。只是,玉帝師叔最近,似乎有些太心急了。」
顧清轉過頭,看著太白金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