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心念一動。
崑崙山的護山大陣裂開一條縫隙。
「讓他進來。」
蚩尤站起身,大步走進了崑崙山。
他沒有四處張望,徑直來到了清音閣前。
看到坐在蒲團上的顧清,蚩尤立刻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巫族最隆重的叩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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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拜見顧清前輩。」
顧清站起身,走過去將蚩尤扶了起來。
「蚩尤大巫快快請起。你我雖然未曾謀面,但我對大巫的威名,也是早有耳聞。」
顧清看著蚩尤那強壯的肉身。他能感覺到,蚩尤體內的氣血之力非常狂暴,而且這股氣血中,隱隱帶著一絲后土的土之本源。
顯然,巫族為了補全大陣,把后土留下的一滴精血,強行融入了蚩尤的體內。想要催生出第十二位祖巫。
但是,這股力量並沒有完全融合,反而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蚩尤體內橫衝直撞。
顧清示意蚩尤在蒲團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大巫孤身一人來我崑崙山。想必,是遇到了難處?」顧清開門見山地問道。
蚩尤雙手捧著茶杯,沒有喝,而是滿臉焦急地看著顧清。
「前輩。巫族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蚩尤的聲音有些沙啞。
「妖族大軍壓境,決戰在即。可是我們的大陣缺了一角。」
「帝江祖巫將后土娘娘留下的一滴精血融入我的體內,想讓我強行突破到祖巫境界,去填補大陣的空缺。」
蚩尤低下頭,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可是……我不爭氣。那滴精血的力量太龐大了,我根本無法徹底吸收」
「它一直停留在我的心臟里,無法流轉全身。帝江祖巫他們想盡了辦法,甚至用了盤古大殿裡的血池之水,也無濟於事。」
蚩尤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懇求。
「帝江祖巫說,這洪荒大地上,如果還有誰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就只有前輩您了。因為您懂造化之音,您對后土娘娘的大道最了解。」
蚩尤從懷裡掏出幾個灰撲撲的儲物袋,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們巫族從大地極深之處,挖出來的幾條先天靈脈的源根。帝江祖巫說,這算是我們巫族的一點拜門禮。求前輩出手相助!」
顧清看著桌子上的儲物袋。
先天靈脈的源根。這可是大地最本源的精華,比妖族送的那些星辰珠還要珍貴百倍。
顧清沒有立刻去拿儲物袋。
他看著蚩尤。
「蚩尤大巫。你體內那滴精血,是后土娘娘的土之本源。你無法吸收,不是因為你肉身不夠強橫。」
顧清的語氣十分平緩,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而是因為,土之本源,講究的是厚重和承載。而你們巫族平時的修煉,太過於狂暴和直接。」
「這就像是用一團烈火,去強行融化一塊堅冰。冰沒化,火反而會被熄滅。」
蚩尤聽了,似懂非懂地撓了撓光頭。
「那……那我該怎麼做?」
顧清拿起桌子上的太音造化笛。
「強行融合是不行的。必須用特定的頻率,去引發那滴精血的共鳴,讓它自己主動擴散到你的全身。」
顧清看著蚩尤,眼神變得深邃。
「我可以用音律幫你找到這個頻率。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顧清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清音閣的院子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蚩尤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急切。
「前輩儘管吩咐!只要能補全大陣,挽救巫族。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蚩尤絕不皺一下眉頭!」
顧清微微擺手,制止了蚩尤的表決心。
「大巫言重了。我不缺上刀山的人,也不需要你下火海。」
顧清將桌上的太音造化笛拿在手中,輕輕把玩著。
「這巫妖之戰,乃是天道定下的量劫。玄門不沾因果。剛才妖族天庭的計蒙大帥來送禮,我也是這麼答覆他的。」
顧清看著蚩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幫你。只是為了償還當年在不周山,你巫族給我的一點因果。也是看在后土娘娘化身輪迴的情分上。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的條件就是。你補全了血脈之後,不管巫妖決戰打成什麼樣,誰生誰死。」
「巫族,永遠不准以任何藉口,來崑崙山求援。玄門,絕對不會下場幫你們打仗。」
顧清這個條件,提得非常絕。
他不僅把因果算得清清楚楚,而且還提前堵死了巫族以後可能的道德綁架。
我幫你,是因為以前的情分。但你別指望我跟你們綁在同一條船上。
蚩尤聽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前輩放心!我巫族兒郎鐵骨錚錚,自己的仗自己打!絕不會牽連前輩!」
「好。」
顧清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裡的那棵苦竹下,對蚩尤招了招手。
「你過來。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放空心神,不要去抵抗我笛聲中的力量。」
蚩尤連忙走過去,按照顧清的吩咐,老老實實地盤腿坐好,閉上了眼睛。
顧清站在蚩尤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大羅金仙巔峰的法力,混合著那一絲准聖初期的地道厚重之力,緩緩注入太音造化笛中。
顧清將笛子放在唇邊。
手指按在紫色的造化玉膜上。
「呼!」
笛聲響起。
這首曲子,顧清沒有用任何攻擊性的音律。
這是一首名為「厚土蒼茫」的古曲。
笛聲非常低沉,像是大地震動時發出的回音。
低沉的音波穿透了蚩尤堅硬的肉身,直接鑽進了他的心臟深處。
「撲通!撲通!」
在笛聲的引導下,蚩尤那原本因為氣血堵塞而變得微弱的心跳,突然變得強勁起來。
笛聲的頻率,開始和蚩尤心臟里那滴后土精血的波動頻率,慢慢重合。
三百年過去了。
顧清一直站在苦竹下吹奏。
這三百年裡,蚩尤滿頭大汗。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一個火爐,那滴精血在笛聲的共鳴下,終於開始融化了。
融化後的精血,化作一絲絲純正的大地本源,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五百年過去了。
蚩尤身上的肌肉開始劇烈地蠕動。他的肉身在吸收了后土精血後,正在發生著質的蛻變。
骨骼變得更加粗壯,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