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快停下!我把顧清先生請來了!」帝俊大聲喊道。
太一聽到大哥的聲音,轉頭看到了站在輦車上的顧清。
他咬著牙,沒有立刻收回混沌鍾,而是大聲回應。
「大哥!這星辰之力太邪門了。我不壓著,大陣立刻就會崩潰,底下那些大妖全都會死!」
顧清從輦車上飛了下來,腳踏虛空,走到帝俊和太一的身邊。
他看著太一那副狼狽的樣子,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
「太一前輩,辛苦了。」
顧清抬起頭,看著那片混亂無比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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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這星辰和活物一樣,都是有脾氣的。你用混沌鍾這種至寶去強行鎮壓它們,它們就會覺得受到了挑釁,反抗自然會越來越激烈。」
太一喘著粗氣,看著顧清。
他對顧清是有幾分敬佩的,畢竟在不周山分寶的時候,顧清處事十分公道。
「顧清小友。你說得輕巧。這三百六十五顆星辰,頻率完全不同。如果不鎮壓,怎麼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太一問道。
顧清笑了笑。
他把手伸向腰間,緩緩地抽出了太音造化笛。
「強行融合,只會兩敗俱傷。對付這種各有脾氣的星辰,不能堵,只能疏。要給它們定規矩,讓它們在規矩里自己找到適合的位置。」
顧清轉頭看向太一。
「前輩,收起混沌鍾。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太一看著顧清那平靜的眼神,心裡雖然有些懷疑,但他實在快要撐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一次。如果局勢失控,我拼了命也會重新鎮壓下去。」
太一大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猛地將懸浮在頭頂的混沌鍾收回了體內。
鎮壓的力量一消失。
「轟隆隆!」
整個星空彷佛炸開了一樣。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辰失去了束縛,瞬間暴走。各種顏色的星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傾瀉下來。
原本就已經陷入混亂的妖族士兵,在星光幻象的衝擊下,變得更加瘋狂,互相廝殺得更加慘烈。
帝俊臉色大變,就要出手護住天庭的宮殿。
「不用慌。」
顧清的聲音在混亂的星空中響起,十分清晰。
他腳踏虛空,一步一步地朝著星空的最中央走去。
狂暴的星力刮在顧清的青袍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卻無法穿透他體內的九品大羅金仙法力。
顧清走到星空的中心點,停下腳步。
小白澤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躲在顧清的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看著周圍的星辰。
顧清盤腿在虛空中坐下。
他將太音造化笛橫放在唇邊。
他沒有直接去理順星辰的軌道,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下方那些正在互相殘殺的妖族士兵。
「先破幻象,再立規矩。」
顧清的手指,輕輕按在了那層綠色的蜃龍幻膜上。
「呼——」
笛聲響起。
這笛聲十分詭異,帶著一種輕微的顫音,迅速在星空中擴散開來。
那些狂暴的星光幻象,在接觸到笛聲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開始發生扭曲。
顧清閉著眼睛,用心神去感受著每一道星光幻象的頻率。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坐在虛空中心,一直保持著吹奏的姿勢。
他的笛聲,已經完全解析了星光幻象的構成。
這些幻象,其實就是星辰內部積攢了無數個元會的古老記憶和煞氣,被激發出來後投射到了妖族士兵的腦海里。
顧清手指一頓,改變了音符的節奏。
「逆。」
笛聲的頻率瞬間反轉,產生了一股強大的音律共振。
這股共振直接作用在那些星光上。
奇蹟發生了。
那些迷失心智的妖族士兵,突然停止了廝殺。他們手裡的兵器掉在地上,眼神中的瘋狂慢慢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被自己砍傷的同伴,滿臉的茫然和恐懼。
顧清的幻音,不僅破除了他們腦海里的幻象,還順勢在他們的元神外圍布下了一層音律屏障,讓他們不再受星光的影響。
帝俊和太一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困擾了妖族這麼多年的死局,竟然被一根笛子,吹了五百年就給解決了。
破除幻象只是第一步。
顧清沒有停下來。
星空中的星辰雖然不再釋放幻象,但它們的運轉依然是混亂無序的,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撞擊。
顧清的手指在太音造化笛上滑動,從綠色的薄膜,移到了紫色的造化玉膜上。
曲調突變。
從剛才那種詭異的顫音,變成了宏大、莊嚴、充滿法度與規矩的禮樂正音。
這正音里,蘊含著顧清在紫霄宮記錄的天道法則,也蘊含著他自己對禮樂大道的領悟。
「天有常道,星有常軌。無禮則不嚴,無樂則不和。」
顧清一邊吹奏,一邊在心裡默念。
笛聲化作一個個金色的音符,飛向那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辰。
顧清首先鎖定了最核心的兩顆星辰,太陽星和太陰星。
這是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眼。
笛聲化作兩條金色的絲線,纏繞在太陽星和太陰星上。顧清用音律強行給這兩顆星辰設定了一個運轉的節拍。
一千年過去了。
在顧清持續不斷的吹奏下,太陽星和太陰星終於停止了暴動。
它們開始順著顧清笛聲的節奏,一前一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陰陽迴圈。
陣眼穩住了,接下來就是剩下的大星。
顧清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大羅金仙的法力在飛速消耗。
梳理整個星空,這比給祖巫清理濁氣還要累百倍。
兩千年過去了。
笛聲連綿不絕,響徹三十三天。
在帝俊和太一震撼的目光中。
那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主星辰,在金色音符的牽引下,開始一顆接著一顆地回歸到陣圖上預定的位置。
它們不再互相碰撞,而是按照笛聲的頻率,保持著安全而又緊密的距離,緩緩運轉。
三千年過去了。
當顧清吹出最後一個長音的時候。
「轟!」
整個星空猛地一震。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辰完全就位。它們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三十三天的龐大陣圖。
周天星斗大陣,成型了。
一股可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在陣法中流轉。
這股力量,足以讓聖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