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廣闊無垠。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就這麼靠著雙腳在洪荒大地上行走。
這五百年來,他看到了太多崑崙山上絕對看不到的景象。
他看到過兩個為了搶奪一株普通靈草而打得腦漿迸裂的散修;他看到過一群妖獸為了搶奪領地,把整個山谷變成了血海
他也看到過巫族的部落在狩獵時,那種純粹為了生存而爆發出來的原始野性。
這些聲音,都是混亂的,狂躁的,充滿了欲望和貪婪。
顧清沒有去干預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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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用耳朵去傾聽,用神識去記錄這些聲音的頻率。
他發現,那些在廝殺中紅了眼的生靈,他們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都帶著一種非常奇特的波動。
這種波動能夠掩蓋理智,放大內心的衝動。
「如果我能用笛聲模擬出這種波動,是不是就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我編織的幻境裡?」
顧清一邊走,一邊在腦海里不斷地推演著。
這天,顧清走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盡頭。
前方,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水域。水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咸腥味和水汽。
東海。
洪荒四海之一,也是龍族最後的棲息地。自從龍漢初劫之後,龍族雖然沒落,但東海依然是洪荒水族的大本營。
顧清站在海邊,看著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水。
他並沒有打算下海。他準備沿著海岸線走一走,看看能不能聽到一些屬於水族的獨特聲音。
就在顧清準備順著海灘往前走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顧清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東海深處的某一個方向。
在那裡,有一大片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十分詭異,它沒有隨著海風飄散,而是像一團有生命的活物一樣,死死地盤踞在海面上。
而且,這白霧覆蓋的範圍極廣,一眼望不到邊際。
顧清放開大羅金仙的神識,試圖去探查那片白霧裡的情況。
然而,當他的神識剛一接觸到白霧的邊緣,就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探查之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扭曲、反彈了回來。
「好奇怪的霧氣。」
顧清心裡暗暗吃驚。
以他大羅金仙的神識,就算是一些天然的隱匿陣法,他也能看穿一二。但這白霧,竟然能完全遮蔽他的感知。
顧清沒有輕舉妄動,他站在海邊觀察了很久。
一天過去了。
這期間,顧清看到有幾隻體型龐大的海鳥,不小心飛進了那片白霧裡。
海鳥剛飛進去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白霧裡就傳來了幾聲悽厲無比的慘叫聲。那叫聲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彷佛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隨後,慘叫聲戛然而止。
海面上浮起幾具鳥類的屍體。奇怪的是,這些屍體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一根羽毛都沒有掉。
它們是被活活嚇死的。
顧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剛才仔細聽了那幾隻海鳥死前的聲音。
就在海鳥發出慘叫的那一瞬間,顧清敏銳地捕捉到,那片白霧裡,傳出了一種極其微弱、極其隱秘的頻率波動。
這種波動非常特殊,它不針對肉身,也不破壞法力,而是直接繞過了所有的防禦,作用於生靈的元神和潛意識。
「是幻境。」顧清得出了結論。
這片白霧,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幻境。能夠讓飛禽在瞬間陷入極度恐懼的幻境。
顧清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他下山五百年,想要尋找的就是這種能夠迷亂心智的聲音。
這片白霧裡的波動,雖然很微弱,但層級非常高。如果能把這種波動解析出來,融入到笛聲里,那他的幻音大道就有著落了。
顧清摸了摸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富貴險中求。這白霧裡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但這種頻率,我必須拿到。」
顧清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沒有駕雲,而是直接邁開步子,踏著海面,一步一步地朝著那片詭異的白霧走去。
海水在他的腳下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平坦的水路。
越靠近白霧,顧清越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頻率在拉扯自己的神智。
他運轉起大羅金仙的法力,守住元神清明。
走到白霧的邊緣。
顧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步跨了進去。
周圍的景色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海水消失了,天空也消失了。
顧清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周圍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天空下著血紅色的雨。無數個面目猙獰的惡鬼,正張開血盆大口,從四面八方朝著他撲過來。
「把你的命交出來!」
「死!死!死!」
悽厲的嘶吼聲在顧清的耳邊瘋狂地迴蕩,試圖撕裂他的理智。
那股極其隱秘的頻率波動,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強烈,像是一把把鋼針,不斷地往顧清的元神里扎。
顧清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那些撲過來的惡鬼,臉上沒有一絲驚慌。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幻境的頻率嗎。果然夠直接,夠霸道。直接勾起心裡最深處的恐懼。」
顧清沒有去反抗這些幻象,也沒有用玉清仙光去驅散它們。
他緩緩地抽出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
既然你要用頻率來影響我,那我就用頻率來解析你。
顧清的手指按在笛孔上,準備用音律,來會一會這個東海之上的神秘幻境。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幻境的頻率嗎。果然夠直接,直接勾起心裡最深處的恐懼。」
顧清沒有去反抗這些幻象,也沒有用玉清仙光去強行驅散它們。
他緩緩地抽出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
既然你要用頻率來影響我,那我就用頻率來解析你。
顧清的手指按在笛孔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嗚——」
笛聲響起。
這一次,顧清吹奏的不是那種宏大、講規矩的正統禮樂。
他放空了自己的心思,讓笛聲順著周圍那些刺耳的鬼哭狼嚎聲去遊走。
周圍的惡鬼撲到了顧清的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