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松樹上。
紅衣孩子哭得相當賣力。
「救命啊！」
「我被強人綁到這裡了！」
「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啊！」
唐三藏抬頭看著孩子，眉頭已經皺起：「這么小的年紀，被吊在荒山野嶺，也不知綁他的人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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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八戒眯著眼睛看了幾眼。
「看著確實挺慘。」
孫悟空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唐三藏很快察覺。
「悟空？」
孫悟空擺了擺手。
「師父先別急。」
樹上的孩子哭聲一頓。
很快又繼續嚎。
「長老救我啊！」
「那個毛臉和尚怎麼還站著呢！」
孫悟空一聽，直接樂了。
「你還挺著急。」
孩子抽著鼻子說道：「我都快吊死了，能不急嗎？」
孫悟空抱著金箍棒走到樹下。
仰頭仔細看。
孩子皮膚白嫩。
頭髮紮成兩個小髻。
身穿紅色小襖。
乍一看完全就是富貴人家的孩童。
可在火眼金睛里。
他體內那股火氣濃得簡直快要從七竅冒出來。
更別提周圍山林里的妖氣。
全在往這孩子身上聚。
孫悟空抬手摸了摸下巴。
「裝得還行。」
孩子神情一僵。
「你說什麼？」
孫悟空笑道：「俺說你這繩子綁得挺松。」
孩子低頭看了一眼。
繩子當然不可能真綁住他。
只是障眼法而已。
「我年紀小，身子細，繩子當然顯得松。」
豬八戒聽到這裡也覺得有點不對。
他走到孫悟空旁邊，小聲問道：「猴哥，妖怪？」
孫悟空點頭。
樹上孩子耳朵相當靈。
聽得清清楚楚。
哭聲徹底停了。
唐三藏看見這一幕，也明白了幾分。
李玄策則從隊伍後面走上來。
從進入枯松澗以後，因果照影筆一直沒有什麼明顯反應。
他剛才還以為這裡真只是普通山林。
現在把筆尖對準樹上的孩子。
一縷縷因果迅速顯形。
妖氣很重。
火氣更重。
周圍還有不少血色因果。
顯然傷過人。
可真正讓李玄策意外的是另外一點。
沒有天庭調令。
沒有佛門借調。
沒有《補劫備錄》的痕跡。
沒有哪位神仙坐騎、童子、門人的牽引。
至少目前看到的因果裡面。
這個孩子乾淨得讓人有點陌生。
當然。
這裡的「乾淨」只指沒有上界排程。
身上的人命血債可一點都不少。
李玄策看了半天。
豬八戒也在旁邊等。
「怎麼樣？」
「沒有發現上界安排。」
豬八戒一愣。
「真沒有？」
「沒有。」
豬八戒表情都變得有些驚奇。
一路走到現在。
遇見妖怪先查後台，幾乎快成他們的習慣了。
突然碰見一個沒有天庭、佛門安排的妖怪，他一時間還真有點不適應。
沙悟淨也走近幾步。
「大師兄，這妖怪自己在這裡占山為王？」
孫悟空笑得格外開心。
「看樣子是。」
豬八戒奇怪道：「猴哥，你高興什麼？」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省事啊！」
「這回終於不用先問誰家的、誰借的、誰批的了。」
樹上的孩子聽得臉都黑了。
這幫和尚怎麼回事？
正常人看見孩子被吊在樹上，不應該先救人嗎？
他們站下面聊半天妖怪後台算怎麼回事？
孩子索性也不哭了。
他低頭盯著孫悟空。
「你憑什麼說我是妖怪？」
孫悟空嘿嘿一笑。
「憑俺這雙眼睛。」
孩子下意識看向孫悟空那雙金色眼睛。
火眼金睛。
他當然認識。
父王以前沒少跟他說過孫悟空。
五百年前的大鬧天宮。
還有結拜兄弟那些舊事。
孩子眼珠子微微轉動。
「你是孫悟空？」
孫悟空抬頭：「認識俺？」
孩子忽然笑了。
既然已經被識破，再裝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綁在手腳上的繩索啪的一聲自行斷裂。
紅衣孩子從樹上輕輕落下。
腳尖點地。
原本稚嫩可憐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與年齡完全不相稱的桀驁。
他手腕一翻。
一桿火尖槍出現在掌中。
周圍溫度瞬間開始上升。
唐三藏座下白馬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豬八戒看著那杆火尖槍，又看了看孩子身上的紅衣。
「這打扮挺眼熟。」
孫悟空也在琢磨。
火焰。
小孩。
火尖槍。
這一帶又接近號山。
他腦中很快冒出一個名字。
「紅孩兒？」
孩子眼神一變。
「你知道本大王？」
孫悟空頓時笑了。
還真是。
紅孩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傲氣說道：「既然知道本大王，還不趕緊把唐僧留下？」
唐三藏聽見自己名字，眉頭微皺。
孫悟空卻完全沒在意後半句。
他上下打量紅孩兒幾眼。
「牛魔王是你爹？」
紅孩兒一怔。
「你認識我父王？」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古怪。
「認識啊。」
「何止認識。」
紅孩兒狐疑地看著他。
孫悟空用金箍棒輕輕敲了敲肩膀。
「按輩分來算。」
「你是不是得喊俺一聲叔叔？」
紅孩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火尖槍上。
一道赤紅火焰猛然竄起。
火尖槍上赤紅火焰驟然升騰。
紅孩兒仰著腦袋看向孫悟空，原本還帶著幾分稚嫩的臉已經徹底陰沉下來。
「誰是你侄子？」
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搭：「牛魔王當年跟俺老孫結拜，你又是老牛的兒子，喊聲叔叔怎麼了？」
紅孩兒冷笑說道：「我父王結拜兄弟多了，哪裡冒出來的猴子也敢上門認親？」
豬八戒在旁邊聽得直樂。
「猴哥，人家不認你啊。」
孫悟空斜了豬八戒一眼：「呆子，你笑得挺開心？」
豬八戒立刻擺手：「老豬就是覺得這孩子挺有性格。」
紅孩兒臉色更加難看。
「豬頭，你再叫一聲孩子試試！」
豬八戒打量他一圈，認真說道：「看年紀確實不大啊。」
「你找死！」
紅孩兒手中火尖槍一抖，一道火光直接朝豬八戒臉上刺去。
豬八戒哪裡想到說著話還能突然挨槍，九齒釘耙橫著一擋，火尖槍與釘耙碰撞，震得他往後連退數步。
「哎喲！」
豬八戒站穩以後瞪大眼睛：「你這小孩怎麼脾氣這麼急？」
紅孩兒還想再刺。
孫悟空的金箍棒已經從旁邊伸過來，啪的一聲壓在火尖槍上。
「跟俺說著話呢，打別人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