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角抱著紫金紅葫蘆從半空落下時，整個人走路都帶著幾分輕快。
剛才讓孫悟空追著腦袋敲的憋屈，一下全散了。
「孫悟空啊孫悟空，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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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角拍了拍葫蘆，滿臉得意地說道：「讓你天天惦記我這寶貝，現在好了，你自己進去慢慢看吧！」
金角到底沉穩一些，沒有跟著得意，反而皺眉說道：「先別高興太早，這猴子主動應了一聲，總感覺有點古怪。」
銀角擺手說道：「大哥，你想多了啊。他都被幌金繩捆住了，葫蘆又已經鎖住氣機，那時候除了答應還能怎麼辦？」
豬八戒聽得嘴角直抽：「他可以不答應啊。」
銀角一怔。
對啊。
紫金紅葫蘆再厲害，叫名字也得對方應聲。
孫悟空剛才完全可以閉嘴。
銀角低頭看著葫蘆，心裡忽然冒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唐三藏已經走了過來，眉頭緊鎖：「悟空在裡面可有危險？」
銀角下意識說道：「放心吧，紫金紅葫蘆雖然能化人，短時間……」
說到一半，他忽然閉嘴。
這和尚是孫悟空師父。
自己怎麼還安慰上了？
唐三藏聽到了短時間三個字，神情稍微緩和一些。
豬八戒則圍著銀角轉了半圈：「銀角啊，開啟看看唄。」
銀角抱著葫蘆連退兩步：「你當我傻？剛收進去就放出來？」
豬八戒很認真地說道：「主要老豬擔心他在裡面亂摸，把你寶貝拆了。」
銀角嗤笑一聲：「這可是老爺的紫金紅葫蘆，天地初分時便有的寶物，他能拆……」
咚！
葫蘆裡面突然又傳出一聲悶響。
銀角的笑容慢慢凝固。
咚！
第二聲。
比剛才還響。
金角也盯住了葫蘆。
銀角嘗試著晃了兩下：「孫悟空，你在裡面幹什麼？」
葫蘆內部。
孫悟空正盤腿坐在一片暗紅色空間裡。
四周陰陽二氣不斷涌動，如同兩座無形磨盤，一遍遍想把他的肉身煉化。
換成尋常仙神被收入這裡，撐不了多久便會化成膿水。
孫悟空卻壓根沒有把這點力量放在眼裡。
他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葫蘆內壁。
剛剛在外面時，因果照影筆照出的蓮印極其模糊，火眼金睛也只能看到一點痕跡。
進了內部以後，完全變了。
一朵足有數丈大小的金色蓮花，就刻在紫金紅葫蘆內部。
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順著蓮花往四周蔓延，幾乎鋪滿整個葫蘆內壁。
孫悟空走到蓮花前面，伸手摸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佛力頓時沿著手指湧來。
「還真是靈山的東西。」
孫悟空眯起眼睛。
更有意思的是，這朵蓮印一直在吸收葫蘆內部涌動的陰陽二氣。
每吸收一分，蓮花上便會出現一點極淡的功德金光。
隨後這些功德金光沿著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細線，朝著虛空深處流去。
孫悟空火眼金睛全力運轉。
金色細線終於顯形。
穿過葫蘆。
穿過平頂山。
一路向西。
「好傢夥。」
孫悟空笑了起來。
「合著俺老孫真被煉了，你們那邊還能跟著收東西？」
這一回，他算徹底看明白了。
這道所謂補劫加持，壓根就不只是增加法寶威力。
它還把法寶與某處功德因果連線了起來。
一旦法寶真的在平頂山這一難發揮作用，讓取經隊伍受難，相應的量劫氣息就會順著蓮印流走。
孫悟空越看，火氣越大。
你們想補前面的窟窿，俺老孫管不著。
拿師父當材料也就算了。
連兜率宮的寶貝都悄摸摸接上了線。
「俺倒要看看這東西結不結實。」
孫悟空伸手從耳中摸出金箍棒。
外面的銀角又聽見葫蘆里一聲悶響。
他趕緊把耳朵貼上去。
「孫悟空？」
砰！
銀角整個人嚇得往後一縮。
這一聲比剛才響得多。
金角臉色也變了：「他在裡面動手？」
銀角趕緊催動葫蘆法訣。
大量陰陽二氣開始朝內部匯聚。
葫蘆裡面，孫悟空只感覺四周壓力瞬間重了數倍。
他連頭都沒回。
金箍棒已經對準了那朵佛門金蓮。
「給俺開！」
轟！
一棒砸下。
金色蓮花劇烈震動。
整個紫金紅葫蘆都跟著猛然一跳。
銀角差點脫手。
「我的葫蘆！」
孫悟空一看沒碎，反而更加來勁。
「還挺結實。」
第二棒直接落下。
轟！
蓮花表面終於裂開一道細紋。
與此同時。
外界原本隱藏在葫蘆底部的淡金蓮紋突然徹底亮起。
李玄策手中的因果照影筆也在這一刻自行飛出。
一道金光照在紫金紅葫蘆上。
葫蘆從裡到外瞬間變得半透明。
唐三藏、豬八戒、沙悟淨、金角銀角同時看見了裡面那朵巨大的佛門蓮印。
銀角徹底看傻了。
「這麼大？」
豬八戒也愣了：「外面才那麼一點，裡面都快刻滿了啊。」
金角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們兄弟負責看守紫金紅葫蘆這麼多年，裡面居然被人留下這麼大一道佛印。
最可氣的是，他們兩個毫不知情。
下一瞬。
孫悟空第三棒落下。
轟隆！
佛門蓮印直接崩開一角。
一條原本隱藏極深的金色因果線驟然從葫蘆中衝出，在天空上延伸數千里，清清楚楚指向西方。
金角瞳孔緊縮。
「真連著靈山？」
銀角已經沒有心情回答了。
他抱著葫蘆急得團團轉：「孫悟空，你住手啊！這是老爺的葫蘆！你要把葫蘆打壞了，老爺找我還是找你？」
裡面傳來孫悟空的聲音：「誰收俺進來的，找誰！」
銀角差點吐血。
「你自己答應的！」
孫悟空理直氣壯地回道：「你喊俺名字，俺還不能答應？」
銀角徹底說不出話。
這猴子分明就是故意進去的！
唐三藏聽見孫悟空聲音中氣十足，也終於放下心來。
豬八戒在旁邊樂得不行：「銀角，趕緊開吧，再不開，他真把你家葫蘆拆了。」
銀角哪裡還敢猶豫。
紫金紅葫蘆真要壞在自己手裡，回兜率宮以後都不需要老君動手，他自己找個爐子跳進去得了。
「孫悟空，你出來以後不許搶葫蘆！」
銀角先喊了一句。
葫蘆裡面安靜片刻。
孫悟空回道：「行。」
銀角還是不太放心：「也不許打我！」
孫悟空不耐煩了：「你到底開不開？」
銀角咬咬牙，終於拔掉塞子。
「出！」
一道金光瞬間從葫蘆口衝出。
孫悟空重新落在地上。
銀角第一時間抱著葫蘆躲到金角身後，生怕猴子反悔。
結果孫悟空壓根沒看葫蘆。
他右手兩根手指輕輕捏著一塊指甲大小的金色碎片。
那是他剛才從佛門蓮印上硬生生敲下來的一角。
碎片離開葫蘆以後依舊沒有消散，表面佛光流轉，後方那根細細的因果金線同樣連線著西方。
孫悟空把東西往李玄策面前一丟。
「拿著。」
「這回證據夠不夠？」
李玄策接過蓮印碎片。
因果照影筆剛剛靠近，整支筆瞬間金光大作。
一幅極其模糊的畫面開始在虛空中顯現。
看不清人。
也聽不見聲音。
只能看見一隻手結出佛印，將一道蓮形金光打入某件法寶之中。
隨後畫面一轉。
第二件。
第三件。
整整五次。
金角銀角看到這裡，臉色已經徹底陰沉。
孫悟空卻抬頭看向天空。
「嗯？」
剛才蓮印碎裂的一瞬間，他似乎感受到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氣息被驚動了。
不是西方。
來自天上。
三十三重天。
兜率宮。
八卦爐中的六丁神火正在安靜燃燒。
金角銀角下界以後，原本負責幫忙看火的幾名童子正小心守在兩側。
忽然。
轟！
八卦爐猛然震動。
幾名童子臉色大變，趕緊穩住爐火。
「怎麼回事？」
「爐子怎麼自己動了？」
丹房深處。
太上老君原本盤坐蒲團之上，雙眼微閉。
五道熟悉的法寶本源氣息幾乎同時從下界傳來。
其中還夾雜著一股完全不屬於兜率宮的佛門氣息。
太上老君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