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洞外。
伶俐蟲和精細鬼走在最前面。
兩妖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神情跟帶官差回家抄庫房差不多。
孫悟空拎著紫金紅葫蘆。
豬八戒一路盯著葫蘆底部，越看越覺得熟悉。
「猴哥，你翻過來。」
孫悟空皺眉。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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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底。」
「俺又不是第一次看葫蘆。」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把葫蘆翻了過來。
豬八戒湊近。
葫蘆底部原本只是一層紫金色紋路。
肉眼看很普通。
可隨著李玄策手中因果照影筆輕輕一掃，一串細小金字漸漸顯露出來。
【兜率宮丹房。】
【器號：丙三。】
【用途：盛放九轉以下丹藥。】
孫悟空眨了眨眼：「器號？」
豬八戒拍了拍肚子。
「老君那邊東西多。」
「丹爐、葫蘆、玉瓶，全有自己的記號。」
「以前老豬路過兜率宮，見過這東西。」
沙悟淨接過葫蘆看了一眼，問道：「所以這件法寶身份可以確認。」
豬八戒點頭：
「紫金紅葫蘆。」
「兜率宮資產。」
孫悟空一聽「資產」兩個字，表情變得很怪。
「法寶還資產？」
豬八戒理直氣壯。
「老君家的東西，不算老君資產算你的？」
孫悟空嘴角一抽。
感覺呆子說得還真沒毛病。
李玄策將葫蘆底部編號拓入西行錄。
伶俐蟲和精細鬼站在旁邊，看得臉都綠了。
這還沒進洞。
第一件法寶已經登記完了。
精細鬼忍不住小聲說道：「幸虧大王讓咱們燒帳本。」
伶俐蟲瞪它。
「閉嘴！」
孫悟空立刻轉頭。
「燒什麼？」
兩妖同時僵住。
豬八戒樂了。
「還有帳本？」
精細鬼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大聖聽錯了。」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
「俺老孫耳朵好得很。」
李玄策卻沒繼續逼問。
蓮花洞就在前面。
帳本在不在，進去自然知道。
一行人來到洞口。
金角銀角早已收到小妖傳回來的示警。
只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示警內容會是——
【葫蘆沒收成人。】
【孫悟空搶了葫蘆。】
【李玄策正在看器號。】
金角看到第三句時，人都麻了一下。
什麼叫正在看器號？
銀角比他更慌。
「大哥。」
「真查到兜率宮編號了？」
金角咬牙。
「慌什麼。」
「一個葫蘆而已。」
銀角看向洞中另外幾件法寶。
「可咱們這裡還有四個。」
兩人同時沉默。
這時候再往後洞藏，已經晚了。
孫悟空的聲音已經從洞外傳來。
「金角！」
「銀角！」
「出來領東西！」
金角一聽，反倒愣了。
「領東西？」
兩兄弟走出洞門。
第一眼就看到孫悟空手裡拎著紫金紅葫蘆。
銀角心疼得眼角直跳。
「我的葫蘆！」
孫悟空順手往前一拋。
銀角下意識接住。
葫蘆真還回來了。
金角銀角都愣了一下。
孫悟空笑道：「別這麼看。」
「俺老孫如今也講手續。」
豬八戒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猴哥什麼時候講手續了？
主要是李玄策和沙悟淨都在旁邊，拿了也會被記。
銀角趕緊檢查葫蘆。
沒壞。
也沒少東西。
就是底部多了一層淡淡拓印痕跡。
像剛被人查過身份證。
李玄策走上前。
「紫金紅葫蘆，兜率宮丹房丙三號器物。」
金角眼神微變。
「你想說什麼？」
「確認一下來源。」
「我等法寶從何而來，與你何干？」
孫悟空笑了。
「你們用它收李玄策，還問與他何干？」
銀角一時無言。
豬八戒則從後面走出來。
「別急。」
「老豬以前在天庭混過。」
「大家都算半個熟人。」
金角看著他的豬頭。
「天蓬？」
豬八戒立刻指自己。
「豬八戒。」
「天蓬是舊職。」
「如今案子翻了，名字也得叫準點。」
金角顯然聽過高老莊和廣寒宮舊案，只是嘴角還是忍不住動了動。
「你這模樣……」
豬八戒臉一黑。
「想笑就笑。」
金角反而沒笑了。
他看向孫悟空。
「你們既然知道我兄弟來自兜率宮，也該知道此劫有上界安排。」
孫悟空眼睛一亮。
「承認了？」
銀角心裡一咯噔。
大哥這嘴開得也太快。
金角卻不覺得有什麼。
他們本來就是奉命下界。
身份遲早要揭。
「不錯。」
「我兄弟乃太上老君座下童子。」
「下界應劫。」
豬八戒點點頭。
「身份先記。」
「接下來東西。」
金角皺眉。
「什麼東西？」
豬八戒指洞裡。
「剩下四件。」
銀角忍不住道：「你怎麼知道有四件？」
豬八戒笑得相當慈祥。
「你家小妖說的。」
銀角回頭。
伶俐蟲精細鬼立刻低頭看地。
金角深吸一口氣。
「既然知道，那就一起看。」
他也不藏了。
七星劍飛出。
劍身星紋流轉，太清仙氣極濃。
李玄策手中金筆一掃。
劍格內側浮現銘記。
【兜率宮佩劍。】
隨後是羊脂玉淨瓶。
瓶底同樣留著宮中器號。
芭蕉扇一出，火氣撲面。
豬八戒立刻認出：「煉丹引火的。」
最後。
銀角磨磨蹭蹭拿出幌金繩。
孫悟空一眼看去。
「這就是老君腰帶？」
銀角臉色一僵。
豬八戒咳嗽一聲。
「以前用途可能比較生活化。」
唐三藏都忍不住移開目光。
李玄策卻很平靜。
法寶叫什麼不重要。
來源才重要。
五件東西並排擺在蓮花洞前。
因果全部直指兜率宮。
豬八戒看著這一排，自己都忍不住感嘆。
「兄弟倆下界一趟。」
「真沒少帶。」
孫悟空摸著下巴。
「還差丹爐。」
金角臉一黑。
「孫悟空！」
孫悟空咧嘴。
「開個玩笑。」
李玄策已經一件件記錄。
紫金紅葫蘆。
羊脂玉淨瓶。
七星劍。
芭蕉扇。
幌金繩。
全部確認。
銀角越看越覺得不對。
「大哥。」
「他怎麼真像來盤庫的？」
金角也開始有點後悔剛才把四件寶物全拿出來。
可現在收回去更顯心虛。
李玄策寫完，抬頭問出一句。
「你們下界借調。」
「文書里寫了這些法寶嗎？」
金角銀角同時沉默。
孫悟空看見兩人表情。
笑了。
豬八戒也笑了。
這味兒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