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月洞大門轟然飛進洞中。
兩個守門小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直接被門板拍在地上，只剩幾條腿在外面撲騰。
孫悟空大搖大擺走進去。
豬八戒看得直搖頭。
「猴哥，李大人沒來你就開始恢復原本風格了。」
孫悟空回頭瞪他。
「俺這叫執法開門。」
沙悟淨從門邊走過，順手把兩隻沒吃過人的小妖從門板下拖出來，封住妖力丟到旁邊。
「先找百花羞。」
三人一路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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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小妖很多。
真正敢攔孫悟空的卻沒幾個。
尤其有個老妖一眼認出齊天大聖，當場把兵器往旁邊一放，抱頭蹲下。
豬八戒看他動作熟練，忍不住問：「誰教你的？」
老妖老實道：「黃風嶺那邊傳來的訊息，說遇到取經隊伍先別硬頂，尤其不能毀帳本。」
孫悟空：「……」
豬八戒差點笑死。
西行隊伍名聲已經傳成這樣了？
沙悟淨則覺得挺好。
至少少打幾場無意義的架。
繼續深入後，洞中妖氣逐漸變淡。
反倒出現了明顯凡人生活痕跡。
女子衣物。
梳妝檯。
幾本已經翻舊的書。
桌上還放著一封寫到一半的信。
孫悟空停在門外。
屋裡坐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
她容貌依舊秀麗，只是眉眼間藏著多年郁色。
聽見動靜，女子立刻站起。
看到孫悟空那張臉時先是一驚。
隨後看到豬八戒和沙悟淨，神情更加警惕。
「你們是誰？」
豬八戒趕緊說道：「別怕。」
「我們從東土來。」
「外面寶象國還貼著你的畫像。」
女子整個人僵住。
「寶象國？」
聲音發顫。
沙悟淨拿出那張尋人告示。
「你可是三公主百花羞？」
女子看到畫像的一瞬間，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她伸手接過。
十三年前的自己還只有十六七歲。
畫像上的女孩眉目輕快。
如今再看，像看另一個人。
「父王……」
「還在找我？」
豬八戒嘆了口氣。
「找了十三年。」
「告示從王城貼到邊境。」
「城隍廟裡堆的祭告文書比老豬飯盆都厚。」
百花羞眼淚掉得更凶。
「我寫過信。」
「寫了很多。」
孫悟空問：「送出去了嗎？」
百花羞搖頭。
「我不知道。」
「黃袍郎每次都說會讓小妖送。」
「可一年又一年，父王始終沒派人來。」
沙悟淨看向桌上那封未寫完的信。
「我們可以帶你回去。」
百花羞猛地抬頭。
「真的？」
「真的。」
豬八戒拍了拍肚子。
「猴哥都來了。」
「奎木狼攔不住。」
百花羞聽到「奎木狼」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孫悟空注意到了。
「你知道他的身份？」
百花羞沉默了一會，點頭。
「知道。」
「他喝醉時說過。」
「他是天上的奎木狼。」
「還說我前世是披香殿侍香玉女。」
豬八戒和沙悟淨互相看了一眼。
這就對上了。
百花羞繼續說道：「他說我們在天上相愛。」
「因為天規森嚴，難以在一起。」
「我先投下凡間。」
「他後來也下界尋我。」
孫悟空皺眉。
「你記得？」
百花羞搖頭。
「我一點都不記得。」
「我只記得自己是寶象國三公主。」
「十三年前出城賞花。」
「醒來後就在波月洞。」
「他對我並不算惡。」
「也沒讓我缺衣少食。」
「可我想回家。」
這最後一句說得很輕。
卻讓豬八戒神色一下認真起來。
「你跟他說過？」
百花羞苦笑。
「說過多少次，我已經記不清。」
「最開始我哭。」
「後來求。」
「再後來就只問什麼時候讓我回去。」
「他說天上前緣未盡。」
「說我早晚會想起來。」
「還說父王年紀大了，我回去只會再受凡俗拘束。」
「可那是我父王。」
她攥緊手中畫像。
「我十三年沒見他了。」
沙悟淨沉聲問：「他限制你離洞？」
百花羞點頭。
「平日可以在洞附近活動。」
「不能走遠。」
「若我靠近寶象國方向，小妖會把我帶回來。」
「我曾趁他上天值宿時逃過三次。」
豬八戒一愣。
「上天值宿？」
「對。」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離洞幾個時辰，說要回天庭點卯。」
孫悟空聽樂了。
「人下界住十三年，還回去點卯？」
豬八戒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怪。
「猴哥。」
「這操作很熟練。」
「奎木狼估計真有手續。」
沙悟淨問百花羞：「你願意留在這裡嗎？」
百花羞幾乎沒有猶豫。
「不願。」
「若讓你現在回寶象國？」
「我現在就走。」
「前世之事呢？」
百花羞看著豬八戒。
「我不知道前世是誰。」
「這一世，我只記得父王母后，也只想回家。」
豬八戒聽完，莫名想起自己。
調戲嫦娥那樁假案。
前世因果。
今生豬胎。
神佛總喜歡把那些很大的詞壓到人身上。
可真正活著的人到底怎麼想，反倒經常沒人問。
他剛準備再說兩句。
洞外忽然傳來一聲轟響。
龐大的星宿之力像潮水一樣壓入波月洞。
百花羞臉色一白。
「他回來了。」
孫悟空卻笑了。
「回來得正好。」
豬八戒扛起九齒釘耙。
「十三年沒上班的那位，回來接受考勤了。」
下一刻。
洞外傳來一道憤怒吼聲。
「孫悟空！」
「你敢闖我波月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