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擺了一張長桌。
豬八戒親自搬的，搬完之後，他還覺得位置不夠正，又往中間挪了挪。
孫悟空坐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呆子，你成親都沒見這麼積極。」
豬八戒頭也不抬：「成親能重來，清白難。」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直拍腿：「這話你都能說出來？」
豬八戒把桌面擦乾淨：「猴哥，你別影響老豬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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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悟淨站在桌邊，將四聖試禪心的全部副冊一頁頁整理好。
第一頁寫著虛假戶籍。
第二頁寫著臨時田產。
第三頁記錄招婿內容。
第四頁是豬八戒面對三名女子主動接近時的反應。
後面還有蒙眼擇人、預設懲戒、補劫調整、大雷音寺佛印。
豬八戒看得很仔細。
看到「豬八戒主動拒絕婚配」幾個字時，他滿意地點點頭。
看到「全程保持距離」時，又讓沙悟淨寫得大一點。
沙悟淨有些無奈：「二師兄，卷宗字型需要統一。」
豬八戒想了想：「那算了，別破壞規範。」
唐三藏坐在一旁，手中九世佛珠輕輕轉動。
他看著豬八戒忙前忙後，心裡卻沒有嘲笑。
天蓬舊案給八戒留下的傷，比表面看上去更重。
一句「調戲嫦娥」，讓他從天河元帥變成豬妖，三界罵了幾百年。
如今他如此重視一份清白記錄，完全可以理解。
唐三藏輕聲說道：「八戒，今日你確實守住了本心。」
豬八戒動作一停，抬頭看向唐三藏「師父，你也給我作證？」
唐三藏：「貧僧本就在場。」
豬八戒臉上瞬間露出笑容：「那必須記。」
孫悟空嘖了一聲：「你連師父都不放過。」
豬八戒說道：「親師父作證，更有分量。」
李玄策站在桌前，將三界公示榜從審劫簿中引出。
金光緩緩升到莊院上空。
公示範圍只覆蓋附近山川。
剛剛回到地下的土地公還沒坐穩，頭頂忽然又亮了。
老頭抬頭一看。
【四聖試禪心心證公示。】
土地公臉色當場垮了：「怎麼又來了？」
旁邊山神從山壁里探出半張臉：「啥事？」
土地公嘆氣：「估計又要作證。」
山神嚇得腦袋嗖的一聲縮回去。
土地公看得直羨慕。
他也想裝沒看見，可公示榜已經把附近土地、山神列入外部見證範圍，跑不掉。
正堂內，李玄策開始宣讀。
「本次試心物件之一，豬八戒。」
「面對萬貫家財誘導，明確表示無意。」
「面對入贅婚配，明確拒絕。」
「面對三名女子主動接近，主動保持距離。」
「面對蒙眼擇人提議，明確拒絕參與。」
「期間未發生主動輕薄、肢體冒犯、婚配承諾。」
「本次色戒測試，透過。」
審劫簿金光一閃。
【心證成立。】
豬八戒看著那幾個字，嘴角直接咧到耳根：「透過，老豬我透過了！」
孫悟空故意說道：「一次試心而已，至於這麼高興？」
豬八戒轉頭：「猴哥，你要是以後也能弄份清白記錄，你比老豬還高興。」
孫悟空一聽，立刻擺手：「俺老孫打妖怪，誰敢說閒話？」
豬八戒看了他兩眼：「記住你今天這句話。」
孫悟空莫名覺得後背一涼，總感覺呆子這話有點不吉利。
李玄策看向黎山老母：「老母作為主持者，可願見證？」
黎山老母倒是灑脫。
她看了豬八戒一眼，輕輕笑道：「天蓬今日表現，確實超出老身預料。」
豬八戒立刻說道：「這句也能寫嗎？」
黎山老母一愣。
李玄策說道：「寫。」
沙悟淨認真補上。
黎山老母搖頭失笑，抬手在心證上落下一枚玄門道印。
【黎山老母見證。】
豬八戒眼睛更亮。
「第一位。」
隨後輪到文殊。
文殊看著桌上的心證，又看了看豬八戒：「天蓬，你今日確實未失戒。」
豬八戒雙手合十：「菩薩，請。」
文殊嘆了一口氣。
佛光落下，第二枚印記成。
普賢也未多言，第三枚印記落下。
最後只剩觀音。
豬八戒看向觀音時，表情多少有點尷尬。
畢竟剛才嬌俏女子就是觀音所化，雖然他全程躲得遠遠的，可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覺得頭皮發麻。
「菩薩。」
「您也在場。」
觀音看著豬八戒：「你很希望本座留下證明？」
豬八戒重重點頭：「希望。」
觀音問道：「為什麼？」
豬八戒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以前沒人替我證明。」
正堂里忽然安靜了。
豬八戒撓撓耳朵，語氣反倒輕了些：「當年所有人都說老豬調戲嫦娥，老豬說自己記不清，沒人信。」
「後來嫦娥仙子親口說未曾，老豬才算把那口鍋卸下來。」
「所以今天，既然幾位菩薩親眼看見老豬怎麼做的。」
「就留個印吧，以後省事。」
觀音看著他。
數息之後，玉淨瓶上佛光輕輕一閃，第四枚印記落在心證上。
【觀音菩薩見證。】
四枚印記並列。
豬八戒盯著看了好一會。
然後小心翼翼問沙悟淨：「老沙，能不能抄一份給我自己收著？」
「可以。」
「多抄兩份。」
「為何？」
「一份隨身帶。」
「一份以後回高老莊……算了，高老莊就不送了。」
孫悟空終於忍不住：「你還準備到處發？」
豬八戒一本正經：「看情況，誰污衊老豬，老豬給誰看。」
孫悟空跳到豬八戒旁邊。
看著那份四聖聯名心證，摸著下巴念道：「豬八戒，面對萬貫家財不動心，面對三名絕色女子主動接近不越線，面對蒙眼擇人直接拒絕。」
他念到這裡，忽然笑道：「以後俺叫你清白豬怎麼樣？」
豬八戒臉一黑，剛要罵。
轉念一想，清白兩個字好像還挺不錯。
豬八戒：「清白豬就清白豬，總比色豬強。」
孫悟空反倒被噎了一下：「你還真認？」
豬八戒把心證收進懷裡：「清白，為什麼不認？」
唐三藏搖頭失笑，沙悟淨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莊院外的土地山神同樣收到了心證結果。
土地公看完，喃喃道：「天蓬元帥這回是真把清白刻進三界因果里了。」
山神這時探頭：「能走了嗎？」
土地公剛準備點頭。
三界公示榜忽然又震了一下。
這次並未繼續顯示豬八戒。
一道道紅色記錄從觀音身後浮現。
雙叉嶺，五行山，緊箍，觀音禪院……
土地公看得眼睛越睜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