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看著審劫簿最後的提示。
【流沙河案尚未裁定。】
【下一步：追查地府輪迴記錄與九世取經人命簿。】
他抬頭看向流沙河上方漸漸陰沉的天色。
「地府。」
「也該出來聊聊了。」
流沙河邊。
風聲越來越冷。
沙悟淨胸口的飛劍刑印還在發光。
因果照影筆懸在半空，畫面雖然已經散去，但方才那名月桂紋仙官的身影，依舊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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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坐在河岸石頭上，金箍棒橫在膝上。
他盯著水面，越想越覺得不對。
「五行山。」
「高老莊。」
「流沙河。」
「俺老孫，呆子，老沙。」
「怎麼哪兒都有這月桂紋？」
豬八戒哼了一聲。
「猴哥，你那邊只是銅汁鐵丸記錄里出現過月桂紋封簽。」
「老豬這邊可慘了。」
「酒里動手腳，卷宗被改，輪迴口挨了一腳。」
「這得算三筆。」
沙悟淨低聲說道：
「我的琉璃盞被挪，刑印被改，飛劍穿心被撥動。」
「也不止一筆。」
孫悟空聽完，直接笑了。
「合著俺老孫還算最輕的？」
「俺老孫被壓五百年，還得謝他手下留情？」
豬八戒連忙擺手。
「我可沒這麼說。」
李玄策站在河岸邊，手中因果照影筆輕輕轉著。
審劫簿上，三條因果線正在緩緩重合。
第一條，五行山銅汁鐵丸封簽。
第二條，天蓬案副卷與輪迴口僧鞋。
第三條，捲簾琉璃盞與飛劍刑印。
三條線最後都匯聚成一個標記。
月桂紋。
那紋路看似屬於廣寒宮，卻又不斷牽扯到天律司、地府和佛門護法。
太順了。
順得像是有人故意借月宮外衣遮掩身份。
李玄策看著審劫簿，緩緩說道：
「這個月桂紋仙官，很可能不是單純月宮之人。」
豬八戒一愣。
「那他是誰？」
李玄策搖了搖頭。
「還不能定。」
「但能確定一點。」
「他專門負責把西行成員推入量劫。」
「孫悟空被持續折磨。」
「天蓬被改罪名、踹入豬胎。」
「捲簾被設計打碎琉璃盞，又被刑印控制，吃掉九世取經人。」
「這三件事，全都不是偶然。」
唐三藏坐在河邊，聽到這裡，手中九顆骷髏骨光輕輕顫動。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貧僧前九世，也在他的安排里嗎？」
李玄策看著唐三藏。
「現在還不能說全是他。」
「但至少，流沙河這部分，他插手很深。」
孫悟空猛地站起。
「那還等什麼？」
「傳他出來！」
豬八戒也握緊九齒釘耙。
「對！」
「老豬也想看看，那一腳到底是誰踹的！」
沙悟淨沉聲說道：
「我也想問，他為何要改我刑印。」
李玄策搖頭。
「傳不了。」
「此人藏得很深。」
「因果線斷過好幾次，像是被高人遮掩過。」
「眼下我們只能一層一層拆。」
孫悟空不爽地嘖了一聲。
「麻煩。」
李玄策笑道：
「查案本來就麻煩。」
「直接打人痛快，可容易打錯。」
「先把每一筆證據釘牢，他早晚跑不掉。」
豬八戒聽完，頓時點頭。
「這話老豬喜歡。」
「以前他們說我調戲嫦娥，嘴皮子一動，我就背了這麼多年。」
「現在咱們也把證據釘牢。」
「到時候看誰還能改口。」
沙悟淨看著水面上的九顆骷髏，低聲道：
「前九世，也該有一份清楚帳。」
李玄策抬手，將三條因果線拓印進審劫簿。
【月桂紋線索歸檔。】
【涉及案件：五行山羈押案、天蓬貶謫入劫案、捲簾打碎琉璃盞案、流沙河九世取經人死亡案。】
【當前身份：未知。】
【當前推斷：疑似西行入劫執行者。】
【需繼續追查：地府命簿、佛門護法記錄、天律司原始案底。】
審劫簿合上。
沙悟淨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
「李大人。」
「我每次飛劍提前發作前，流沙河底都會出現一陣鐘聲。」
豬八戒轉頭。
「鐘聲？」
沙悟淨點頭。
「聲音很輕。」
「像從地府傳來。」
「每次鐘聲一響，我胸口刑印便開始發燙。」
李玄策眼神一動。
「地府傳來的鐘聲？」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
「那就沒錯了。」
「老沙這刑印，估計還和地府輪迴記錄連著。」
唐三藏心中一沉。
地府。
輪迴。
前九世取經人。
若地府也被牽扯進來，那這案子便更大了。
李玄策翻開審劫簿。
【檢測到新線索：流沙河飛劍刑印與地府鐘聲有關。】
【建議調取金蟬子前九世死亡記錄。】
【建議傳喚地府判官。】
孫悟空一聽，頓時興奮起來。
「好！」
「叫地府的人上來！」
「俺老孫當年改生死簿時，他們跑得可快了。」
豬八戒翻了個白眼。
「猴哥，你這不是好事，別說得這麼驕傲。」
孫悟空嘿嘿一笑。
「怎麼就不驕傲？」
「俺老孫當年鬧地府，那些閻王一個個可老實了。」
黑熊精遠遠聽著，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這隊伍太兇了。
天庭敢查。
佛門敢查。
現在連地府都要傳上來。
他當初只是偷個袈裟，怎麼就混進這種局裡了？
這些是自己一個小卡拉米能聽的嗎？
李玄策抬手按在審劫簿上。
「傳喚地府判官。」
「調金蟬子前九世死亡記錄。」
轟！
一道幽黑光柱從審劫簿上衝出，直入地下。
流沙河水面瞬間安靜下來。
遠處，陰風捲起。
河岸邊的土地廟鐘聲無風自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豬八戒臉色微變。
「老沙，是這聲音嗎？」
沙悟淨胸口刑印一熱，臉色當場白了幾分。
「是。」
「就是這個聲音。」
唐三藏猛地握緊九世骨珠。
九顆骷髏同時亮起淡光。
像是前九世殘魂，也在等地府給出一個答案。
陰風盡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青袍，黑帽，手持判筆。
來者正是崔判官。
他剛現身，第一眼便看到了孫悟空。
崔判官臉色一僵。
「大聖。」
孫悟空咧嘴一笑。
「喲，老崔。」
「多年不見，還活著呢？」
崔判官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真不吉利。
他又看向李玄策，神情更苦。
「李大人。」
「小判已經帶來金蟬子前九世死亡副冊。」
「但此冊……」
李玄策接話。
「被改過？」
崔判官沉默。
豬八戒拍了拍額頭。
「得。」
「又是熟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