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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蓬舊案,醉酒之前誰遞的杯?

  高老莊外,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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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剛鬣被安排在偏院。

  孫悟空坐在屋頂啃果子。

  黑熊精守著贓物車,睡得直打呼嚕。

  唐三藏則在房中誦經。

  這一天發生太多事。

  他需要靜一靜。

  李玄策沒有睡。

  他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擺著豬剛鬣的供詞,旁邊放著審劫簿。

  豬剛鬣坐在對面,雙手抱著肚子,神色有點煩躁。

  「李大人,老豬說真的。」

  「那晚的事,我真記不清了。」

  「酒是喝了。」

  「喝得也確實不少。」

  「可要說我調戲嫦娥,我總覺得哪裡怪。」

  李玄策拿著因果照影筆,問道:

  「你平日裡見過嫦娥嗎?」

  豬剛鬣搖頭。

  「遠遠見過幾次。」

  「廣寒宮那些仙子,誰見了不多看兩眼?」

  「可多看歸多看,真動手動腳,老豬沒那麼蠢。」

  屋頂上,孫悟空嗤笑。

  「呆子,你還知道自己蠢?」

  豬剛鬣抬頭。

  「弼馬溫,你閉嘴。」

  孫悟空笑得更開心。

  李玄策敲了敲桌面。

  「繼續。」

  豬剛鬣深吸一口氣。

  「那日天河水軍有宴。」

  「說是慶功宴。」

  「我當時剛巡完天河,原本想回府睡覺。」

  「後來有人來請,說幾位仙官都在,推脫不給面子。」

  「我去了。」

  「酒桌上人不少。」

  「有天河舊部,也有幾名不常來往的仙官。」

  李玄策問:

  「誰勸酒最多?」

  豬剛鬣眉頭緊鎖。

  「想不清。」

  「那段記憶像蒙了一層霧。」

  「我只記得杯子一直滿。」

  「喝完一杯,馬上就有人遞下一杯。」

  李玄策將因果照影筆點在豬剛鬣眉心前。

  「放鬆。」

  豬剛鬣有點緊張。

  「這玩意不會把老豬腦袋點炸吧?」

  孫悟空道:

  「怕什麼。」

  「炸了俺老孫給你拼回去。」

  豬剛鬣怒道:

  「你會拼個錘子!」

  李玄策沒好氣道:

  「都安靜。」

  因果照影筆亮起淡淡金光。

  豬剛鬣眼神逐漸迷離。

  院中空氣泛起漣漪。

  一幅模糊畫面在石桌上方凝聚。

  那是天庭一處華麗殿閣。

  仙樂陣陣,杯盞交錯。

  天蓬元帥還保持著人身模樣,身披銀甲,眉宇間英氣十足。

  和現在的豬頭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孫悟空看得一愣。

  「呆子,你當年還挺像個人。」

  豬剛鬣盯著畫面,眼神複雜。

  「老豬我當年本來就很俊。」

  黑熊精也被吵醒,湊過來看。

  「嚯,這是誰?」

  豬剛鬣瞪他。

  「我!」

  黑熊精沉默了一下。

  「歲月真狠。」

  豬剛鬣臉都黑了。

  畫面中,天蓬端起酒杯。

  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替他斟酒。

  那隻手很白,袖口繡著淡金色雲紋。

  可畫面模糊,看不清主人面容。

  李玄策眼睛一眯。

  「停在這裡。」

  因果照影筆金光凝住。

  畫面里,那杯酒微微泛著淡紫色。

  唐三藏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輕聲道:

  「這酒有異。」

  李玄策點頭。

  「像是摻了東西。」

  豬剛鬣皺眉。

  「我當時沒察覺。」

  「這酒入口很順。」

  「喝完之後,心神越來越飄。」

  「再後來……」

  畫面繼續。

  天蓬站起身,搖搖晃晃往外走。

  有人在旁邊低聲說道:

  「元帥醉了。」

  「快扶元帥去醒酒。」

  兩個仙吏上前,攙住天蓬。

  可他們去的方向,並非天蓬府邸。

  而是月宮方向。

  豬剛鬣猛地站起來。

  「我想起來了!」

  「有人扶我走!」

  「我當時想回天河府,可他們說醒酒仙泉在前面!」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

  「仙泉?」

  李玄策問:

  「天庭廣寒宮附近,有醒酒仙泉?」

  豬剛鬣臉色難看。

  「有個屁!」

  「廣寒宮冷得要死,哪裡來的醒酒仙泉!」

  畫面越來越模糊。

  天蓬被扶到一處玉階前。

  遠處月桂樹影搖晃。

  前方宮門清冷。

  廣寒宮三個字隱約可見。

  再然後,天蓬忽然被人往前一推。

  他踉蹌幾步,撞在宮門外的玉柱上。

  下一息,一聲女子驚呼傳來。

  可畫面里根本沒出現嫦娥。

  出現的是一個穿月白宮裙的背影。

  那背影很快消失。

  緊接著,天兵天將從四面八方衝出。

  「天蓬大膽!」

  「竟敢酒後衝撞廣寒宮!」

  「拿下!」

  畫面到這裡,砰的一聲碎開。

  豬剛鬣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衝撞廣寒宮……」

  「他們最開始喊的是衝撞廣寒宮。」

  「後來怎麼變成調戲嫦娥了?」

  李玄策迅速記錄。

  【因果照影顯示:天蓬醉酒後被兩名仙吏引至廣寒宮外。】

  【現場原始喝令為衝撞廣寒宮。】

  【未見嫦娥本尊。】

  【疑似後續改罪名。】

  孫悟空冷笑。

  「好啊。」

  「先灌酒。」

  「再引路。」

  「再埋伏天兵。」

  「最後換罪名。」

  「這套路,怎麼聽著這麼熟?」

  張全在旁邊小聲道:

  「跟五行山挺像。」

  趙虎點頭。

  「先安排,後定罪。」

  豬剛鬣眼睛越來越紅。

  他平日裡懶散,好吃,嘴碎。

  可這並不代表他真沒心氣。

  天蓬元帥。

  天河十萬水軍之主。

  當年也算威風凜凜。

  一朝被貶,錯投豬胎,淪為妖物。

  他嘴上認命,心裡怎麼可能真的甘心?

  只是三界皆說他調戲嫦娥。

  說得久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今日畫面重現。

  那根扎在心底多年的刺,被李玄策硬生生拔了出來。

  拔出來的時候,鮮血淋漓。

  豬剛鬣咬牙道:

  「是誰?」

  「到底是誰灌的酒?」

  李玄策沒有馬上回答。

  他繼續翻審劫簿。

  【天蓬案需補充證據。】

  【關鍵證據一:天庭天律司原始卷宗。】

  【關鍵證據二:當年酒盞或酒香殘痕。】

  【關鍵證據三:廣寒宮當事宮娥證詞。】

  【關鍵證人:嫦娥。】

  孫悟空笑了。

  「嫦娥?」

  「那豈不是要去廣寒宮?」

  豬剛鬣臉色一變。

  「不行!」

  眾人看向他。

  豬剛鬣漲紅了臉。

  「老豬現在這模樣,怎麼去見廣寒宮的人?」

  孫悟空大笑。

  「呆子,你還知道害臊?」

  豬剛鬣怒道:

  「廢話!」

  「老豬當年也是要臉的人!」

  唐三藏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還是今日他第一次笑。

  李玄策說道:

  「廣寒宮先放後面。」

  「眼下第一步,拿到天律司卷宗。」

  豬剛鬣嘆了口氣。

  「天庭會給嗎?」

  孫悟空拍了拍金箍棒。

  「不給就搶。」

  豬剛鬣臉都白了。

  「猴哥,你能不能別總想著打上天庭?」

  孫悟空瞪他。

  「你當年不也在天庭混?」

  豬剛鬣苦著臉。

  「正因混過,所以知道麻煩。」

  李玄策看著審劫簿。

  「卷宗已經有異動。」

  「天庭會比我們更急。」

  「他們若真心坦蕩,便會送來原卷。」

  「若送來假卷……」

  孫悟空接話。

  「那就更好玩了。」

  李玄策笑了笑。

  「對。」

  「偽造證據,比藏證據更嚴重。」

  話音剛落。

  審劫簿忽然一震。

  【天律司卷宗出現封存法印。】

  【有人試圖隔斷天蓬案原始因果。】

  【是否啟動遠端證物標記?】

  李玄策眼睛一亮。

  還有這種操作?

  「啟動。」

  遠在天庭。

  天律司深處。

  一個青銅櫃裡,剛被封住的案卷忽然亮起紅光。

  封條上,緩緩浮現兩個字。

  【待審。】

  看守案庫的仙官當場傻眼。

  「這是什麼東西?」

  下一息,整個天律司警鐘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