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女兒國大殿。
看著那個「自己」就那樣真真切切地死掉了，孫悟空對這種感覺，陌生得讓他渾身發僵，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應。
這讓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即便成了佛，擁有通天徹地的神通，死亡還是離他近在咫尺……
其實不止是在這地方有感悟，就是在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他單挑確實不慫任何妖怪，不過對方用寶貝法器那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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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站在孫悟空身側不遠處的豬八戒，看完了整場光幕中的對決，眼底閃過幾分複雜……
看著自家猴哥這副從未有過的惆悵模樣，他先是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樣子。
只見他晃著肥胖的身子湊到孫悟空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孫悟空的胳膊，半是調侃，半是試探地開口：
「猴哥！這整場戰鬥都看完了，打得那叫一個精彩啊！不過現在已經落幕了，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沒？」
豬八戒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帶著幾分慣有的油滑，可話語裡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他看得清清楚楚，光幕里孫悟空與二郎神的那場對決，每一招每一式都拼盡了全力，沒有半分保留。
？這仗勢看得他心潮澎湃，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到了最後決勝的時刻，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二郎神楊戩終究是勝之不武。
孫悟空被豬八戒的聲音拉回神思，緩緩收回落在光幕上的目光，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嬉皮笑臉的呆子，輕輕搖了搖頭：「呆子，莫要胡說。」
孫悟空他開口，先呵斥了一句豬八戒的調侃，只不過語氣里沒有半分怒意，只有滿滿的沉重。
「我能有什麼看法？這種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光幕里的他們經歷過的生死磨難，愛恨執念，咱們也不曾親身走過，不曾親身體會，根本就沒法真正懂他們的心境，更沒法妄加評判什麼。」
孫悟空說著又緩緩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緊箍咒，他這番話是說給身邊的豬八戒聽，可更多的是說給內心深處的自己聽的………
此時的灌江口，楊戩正獨自站在亭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冷。
他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威壓，平日裡永遠淡漠無波的臉上，此刻也正望著天際的光幕，看著那場戰鬥徹底落幕。
看著光幕之中，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勝了孫悟空，楊戩的嘴角卻不知為何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勝利的得意，也不是斬殺一名難纏對手的暢快，這笑容反而像是想到了什麼被隱藏的真相，一些不容忽視的細節！
楊戩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他老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這種感覺就很奇妙。
他身邊一直安靜趴在地上的哮天犬，此刻也抬起了頭，一雙瞳孔緊緊盯著天際的光幕，他像是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
下一秒這隻平日裡護主的神獸，竟口吐人言，聲音帶著幾分獸類的沙啞，還有滿滿的好奇與疑惑：「主人你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這場戰鬥雖然打得激烈，可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是不是有一些太刻意了！」
哮天犬跟隨楊戩數萬年，他們兩心意相通，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心底的疑慮也能察覺到這場光幕對決之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這種感覺看似酣暢淋漓，實則處處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排好了一般。
楊戩緩緩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哮天犬的腦袋，安撫著身邊的神獸，隨即他抬起頭看向那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光幕。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沒有半分波瀾，可話語卻藏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
「我總感覺，這件事這場光幕，還有這場對決，都遠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這背後藏著我們都無法觸及的秘密，藏著我們都看不懂的宿命……」
話音落下，楊戩緩緩站直了身子，雙手背在身後，周身的法力緩緩涌動，周身的威壓瞬間攀升。
他微微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額間那道豎痕緩緩裂開，金光暴漲，三界之內無所不察，無所不窺的天眼緩緩睜開，釋放出一道銳利的金色神光，直直朝著天際的光幕探去！
楊戩想要憑藉天眼的神通，嘗試能不能看穿這光幕的根源，探查這背後的虛實，看透這場宿命的真相。
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早在這道神秘光幕剛剛出現在三界蒼穹，驚動諸天眾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催動過天眼，想要探查光幕的來歷，可當時天眼剛剛觸及光幕的邊緣，就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讓他吃了大虧。
而這一次，依舊如此。
當天眼的金光剛剛觸碰到光幕表面的那一層金色光暈，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燒感，瞬間從天眼之處席捲而來。
疼痛感順著天眼的脈絡，瘋狂蔓延，痛得楊戩渾身一僵，額間滲出冷汗，連周身的法力都瞬間紊亂。
這種痛苦不是肉身的傷痛，而是直擊靈魂的劇痛，楊戩心中大驚不敢有半分停留，瞬間收斂天眼神通，額間的豎痕緩緩閉合，那股灼燒感才漸漸褪去。
可殘留的痛感，依舊在他神魂之中久久不散。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額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一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看似平靜的光幕，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忌憚與疑惑，愈發深重：「還是不行……和上次一模一樣，根本無法探查。」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頹然。
兩次催動天眼，兩次被同樣的力量反噬，兩次感受到那股超出他認知，超出他神通範圍的恐怖力量，這讓楊戩第一次生出了無力之感。
有些事情，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即便再不甘心再想要探究，強行去做，也不過是蜉蝣撼樹，自不量力！
楊戩緩緩放下手，眼底的波動漸漸平復，他不再嘗試催動神通探查，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光幕，等待著後續的畫面，等著這宿命的謎題，一點點揭開。
而此時，光幕之中的畫面，已經再次切換。
場景回到了花果山。
之前說孫悟空六根傳說的那老猴子，走到山崖邊上，俯身看著山河萬卷不禁心生感慨：「世人代代相傳的傳說終究未必是真的，數百年來，沒人親眼見過那六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