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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根

  晝夜交替,四季輪轉!

  畫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進,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寒來暑往,白雪覆山又冰雪消融……

  只見數不清春夏秋冬來回交替,而就在這平靜的畫面之中,時間沒有絲毫停下腳步的意思。

  眾生都安靜地望著光幕,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後續的畫面,等待著這場交鋒的最終結局,或者說等待著那個世界的孫悟空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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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數十年,也許是上百年。一道蒼老沙啞又帶著悲涼的聲音,緩緩響徹在整個光幕之中,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這就是孫悟空的最後一個故事。」

  蒼老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充滿故事的厚重以及滄桑的無奈惋惜:

  「他一生豪傑,平生最看重的便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縱然後來護送唐僧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得了正果金身,封為鬥戰勝佛,位列仙班佛位,卻還是受不了天庭佛門的天條繁冗,他一心想著掙脫束縛,回來這花果山與群猴為伴,共樂天真,過無拘無束的日子。」

  「哎……」

  一聲長長的嘆息,滿是無奈與悲涼,在群山之間迴蕩。

  「誰知他一心辭了佛位,拋下所有正果榮光,滿心歡喜返鄉歸山。只想守著這方故土,了此殘生!」

  「可他這般放下一切,有些人卻是越發放心不下,終究是容不下他這顆不願受管束的頑石……」

  話音落下,光幕之中快進的畫面終於停下,四季流轉的景象徹底消失。

  畫面緩緩聚焦,最終定格在花果山一處無人踏足的懸崖之巔。

  懸崖之上,立著一塊奇特的巨石。

  那巨石紋理奇特,隱隱有光芒流轉,它靜靜立在崖邊,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風吹雨打……

  還不等眾生反應過來,這巨石究竟有何來歷,一隻布滿皺紋,骨節粗大的蒼老手掌緩緩伸了過來,輕輕落在了巨石表面。

  他動作輕柔,光幕畫面緩緩上移,視線聚焦在這隻手掌的主人身上,眾生這才看清方才那道說著孫悟空故事,滿是唏噓的老者。

  根本不是什麼人類老者,而是一隻垂垂老矣的白猿老猴。它已是垂暮之年,渾身毛髮花白稀疏,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卻在看向這塊巨石的時候,泛起淡淡的淚光……

  眼神當中帶著無盡的崇敬與敬畏。

  他顫巍巍地站在巨石前,撫摸著冰冷的石面,喃喃自語:「這石頭,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我打小就在花果山聽說,齊天大聖的屍身就藏在這石頭裡面。」

  老猴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光幕,落在每一個生靈耳中。

  「他乃開天闢地以來,獨一無二的天產石猴,生來便有不死不滅的大神通,金剛不壞之身,三界之內極少有能傷他根本的存在!」

  說到這裡,老猴子的聲音微微哽咽,就在老猴子喃喃自語的間隙,在他旁邊突然聚集來了一群大大小小的猴子。

  它們嘰嘰喳喳,眼神靈動,圍著懸崖下的空地蹦蹦跳跳,手中都緊緊握著一根打磨光滑的長棍。

  不少小猴子學著傳說中齊天大聖的模樣,在林間翻著跟頭,揮舞著長棍耍著棍花,眼神里滿是崇拜與嚮往,彷佛在模仿著那位傳說中的那位美猴王!

  它們是花果山的後世子孫,雖然從未見過真正的齊天大聖,卻從小聽著大聖的故事長大。

  在它們心中,孫悟空就是這世間最厲害,最了不起的英雄,是花果山永遠不變的的信仰。

  老猴子站在崖邊,將下方群猴的模樣盡收眼底,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被濃濃的悲涼覆蓋。

  它再次轉過頭,望著眼前的巨石,繼續喃喃開口說出了一個流傳在花果山猴群之中,千百年的古老傳說。

  「他縱然不幸身死、神通散盡,落得這般下場,可他乃是天產靈物,根本沒有完全消散!」

  「他神魂化為六件靈魂,化作他的六根各自逍遙,隱秘在世間各個角落,不入輪迴,不沾因果,終究還是得了他最想要的,自由自在……」

  老猴子說著緩緩拄著木棍,一步步挪到懸崖最高處,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望著花果山的一草一木,眼神悠遠。

  他並非知曉什麼三界秘辛,更不曾親眼見過孫悟空最後的結局。

  口中所說的一切關於孫悟空身死石中,神魂化六根散落世間的故事都只是它小時候聽花果山的老猴祖輩們,一代代口口相傳下來的傳說罷了。

  而天幕之外,三界九天。

  所有凝望天幕的生靈,在聽完這最後的故事,看完這最後的畫面之後,盡數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庭。

  玉帝臉色複雜難辨,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母與一眾仙娥默然無語,臉上滿是唏噓。雖然孫悟空當年搗亂蟠桃會,不過這都已成為過去式,此時現在看到天幕這一幕她們還是有些感慨萬千。

  而在玉帝旁邊的如來,文殊,普賢,靈吉三位菩薩各個閉目凝神,神色平靜,無人開口。

  凡間百姓,山間精怪,幽冥鬼眾,盡數低著頭,心中滿是說不出的感覺。

  那個一生追求自由,桀驁不馴,縱橫三界的齊天大聖孫悟空,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枷鎖,沒能守住他想要的自在……

  他掙斷了緊箍的實體卻掙不斷神魂里的禁錮,他辭了佛位,棄了榮光,終究還是沒能回到他心心念念的花果山,安度餘生。

  到最後只留下一塊巨石,立在花果山崖邊,伴著風吹雨打,伴著群猴世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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