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罵罵咧咧的轉過身,把空間留給陳玄奘跟段小姐,而這時段小姐一臉委屈的看著陳玄奘。
她輕聲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說完她低下頭,從手上摘下那個無定飛環。
那本是她的祖傳法器,跟隨她多年,從未離身。可此刻在她掌心之中,那飛環卻緩緩縮小,縮小,再縮小,最後變成一枚戒指的形狀。
金色的環身泛著溫潤的光,素淨而簡單。
她拉起陳玄奘的手,將那枚戒指,慢慢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嚴絲合縫地箍住他的手指,彷佛天生就該在那裡,不松一分,不緊一毫。
陳玄奘傻眼了,他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孫悟空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假裝在欣賞洞壁上那些斑駁的花紋。他的耳朵卻豎得筆直,一點動靜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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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奘他伸手想把它摘下來,可那戒指就像長在肉里一樣,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他急了。
用力拔,使勁拔,手指都拔紅了,戒指還是紋絲不動。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抬頭問段小姐,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
段小姐笑嘻嘻的看著他,一臉得意的笑道:「無定飛環,入肉生根。戴上去了,就摘不下來了。」
陳玄奘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段小姐,再看看那枚戒指,忽然彎腰抓起旁邊一塊石頭,高高揚起,就要往手指上砸!
他要把無名指砸斷。
戒指摘不下來,那就連手指一起不要!
段小姐的臉色瞬間慘白,血色從她臉上褪得乾乾淨淨,她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按住那塊石頭,指尖都在發抖。
「你幹嘛!」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幾乎要破碎的急切。
陳玄奘看著她,目光堅定得可怕:「我不愛你,我不想跟你喜結連理。如果拔不出來,我就不要這手指頭!」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段小姐的眼眶紅了。
她的手慢慢鬆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捅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後退一步,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然後伸手,輕輕將它從陳玄奘的手指上摘了下來。
這一次戒指沒有抗拒,它在她手中,又變回了無定飛環本來的模樣,安靜地躺在她掌心彷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她把無定飛環收好,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書。
破破爛爛的,邊角都卷了起來,書頁泛黃,有些地方還留著水漬和指印。
正是陳玄奘的那本《兒歌三百首》。
之前被她撕爛的那本《兒歌三百首》。
段小姐捧著那本書,指尖輕輕撫過封面,輕聲道:「我不怎麼識字,粘了三天,才把它粘好。」
「不要了……」
陳玄奘的聲音有些乾澀,聽到對方的話段小姐的手僵在半空。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她沒有回頭,月光從洞口灑下來,照在她的背影上,把她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陳玄奘腳邊。
孫悟空背對著這一切,一動不動。
很快段小姐就走了,豬妖被成功降服陳玄奘跟孫悟空道聲謝後也離開了。不過陳玄奘並沒有走,此刻的他如釋重負的坐在洞口看著頭頂的圓月。
看著外面皎潔的圓月,心中空落落的。月
月光依舊,山谷依舊,可那個人不在了。
方才那枚戒指留下的觸感還留在指間,那本被粘好的書還帶著她掌心的餘溫。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他喃喃著這句話,不知是在問誰,也不知是在問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孫悟空的聲音。那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聊家常,隨意又自然。
「陳先生,今天晚上的月亮,圓不圓啊?」
陳玄奘愣了一下,隨口答道:「圓。」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俺老孫五百年都沒見過月亮嘍。」
那聲音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聽到孫悟空的話,陳玄奘沒想那麼多,他覺得這猴子被困了五百年,連看一眼月亮都是奢望。
既然孫悟空幫自己收服了豬妖,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陳玄奘走到洞口那朵白蓮花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朵白蓮,然後一掰……
「咔嚓。」
白蓮斷了。
就在那一瞬間,異變陡生!
那朵白蓮在陳玄奘手中忽然開始自燃!金色的火焰從斷裂處燃起,瞬間吞沒了整朵花!
緊接著洞口所有的蓮花,一朵接一朵,全都燃燒起來!
金色的火海,瞬間吞噬了整個洞穴!
「不好!」
光幕之外,孫悟空本尊猛地跳了起來,臉色大變!
他看著光幕中那一片金色火海,看著那個傻乎乎站在火海中的陳玄奘,整個人都急了!
……
天幕外。
此時唐僧師徒剛到子母河岸邊,孫悟空看到天幕上的畫面,眉頭一皺!
「那傢伙!他把蓮花掰斷了!?」
孫悟空看到陳玄奘將封印解除,頓感不妙。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困五百年的光陰是何等的孤獨與寂寞。那種滋味,他太熟悉了。
可這一路走來,他孫悟空也體會到了人間百態,看過了太多善惡。
如果光幕上的自己是個「好猴」,那另當別論。可問題是畫面中的自己,連他都能看出來,不是什麼東西。
那眼神里的瘋狂,那笑容里的猙獰,那骨子裡透出來的戾氣,和他當年大鬧天宮時一模一樣,甚至更甚。
如果他真的解封,那這三界,又將會是什麼樣子的腥風血雨?
孫悟空不敢往下想。
因為越想,越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