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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6章 屬犀牛的吧?

  「王副司令,這……真不用準備擔架和野戰救護車?」雷震喉嚨發乾。

  王鐵山少將面色冷峻,一擺手:「救護車早就開到街口了,三個軍醫帶著夾板和葡萄糖候著呢!和平時期不把骨頭碰硬,上了真正的反恐戰場,拿什麼擋敵人的子彈?!開打!!」

  「嗶————!!」

  尖銳的金屬哨音如同利劍劃破長空!

  「反恐攻堅陣!推進!!」

  高天一聲暴喝,身先士卒!

  這一次,武警特戰一中隊再也沒有半句多餘的喊話與法制宣傳。

  六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色身影如同一堵緩緩移動的玄鐵重甲之牆,第一排十二面重型鈦合金黑盾死死卡合在一起,每面盾牌的觀瞻孔後方,都露出一雙冰冷得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在重盾後方,兩名戰士合抱一根粗達十五公分、原本用來破拆鐵門的液壓破門樁,作為中路破陣的核心錐子;第三排是手持高強度防暴網槍與重型警棍的抓捕組,腳步交錯,如同精密齒輪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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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低沉劃一,每一步踏出,黑盾邊緣便重重頓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震懾轟鳴!

  「沖!!」

  臧沖狂吼一聲,體內的腎上腺素在這一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理會昨天在山路上磨爛的腳掌,整個人化作一顆暴怒的出膛炮彈,帶著震動空氣的惡風,迎面撲向武警中路!

  「跟緊野人!破他們的中縫!!」郝連緊隨其後,身體微弓,重心壓到了極致。

  然而,就在臧沖那龐大的身軀即將撞上中路盾牌的剎那,高天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冷靜的寒芒。

  「斜面卸力!引!!」

  「喝!!」

  正對臧沖的兩名持盾老兵並沒有像上一場那樣死死硬頂。

  在撞擊發生的前零點一秒,兩面重盾猛然向內側收縮半步,盾面以三十度斜角橫向錯開!

  「嘭!!」

  臧沖近兩百斤的重灌衝擊力狠狠砸在斜滑的鈦合金盾面上,沒有爆發出硬碰硬的巨響,反而像重錘砸進了抹了牛油的斜坡!

  狂暴的動能瞬間被導向了一側,臧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猛然踉蹡了一大步,空門大露!

  「打!!」

  高天如幽靈般從盾縫中閃現,右手的加重橡膠警棍撕裂空氣,帶出一道悽厲的尖嘯!

  這一次,高天沒有收力!

  「啪!!」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抽擊聲在空氣中爆開!

  警棍精準無比地抽打在臧沖右側大腿外側的坐骨神經叢上!這一擊雖然避開了膝關節等易碎要害,但重達數公斤的瞬間打擊力,直接讓臧沖整條右腿的肌肉在瞬間陷入了劇烈的痙攣麻痺!

  「呃啊!!」

  臧沖喉嚨里爆出一聲野獸般的痛呼,右膝猛地向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但這個關東巨漢的凶性在劇痛中徹底暴走了!他不僅沒有倒下,反而藉著單膝跪地的沖勢,左臂肌肉如蟒蛇般隆起,反手一記兇悍絕倫的黑虎掏心,鐵錘般的拳頭直接轟在了高天的胸口防彈插板上!

  「咚!!」

  高天整個人被打得倒退三步,喉頭一甜,胸口的碳化矽防彈板竟然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抓捕!鎖關節!!」

  後面的武警二排根本沒有給臧沖喘息的機會。

  兩名精通摔跤的骨幹戰士如猛虎撲食般從盾側搶出,一人單手切入臧沖的左腋下,使出一記近身纏絲擒拿,死死鎖住他的大臂骨;另一人身體極速下潛,雙臂抱住臧沖完好的左大腿,腰胯猛然發力向前狠掀!

  「起!!」

  哪怕臧沖壯得像頭黑熊,在神經受損受限、重心徹底被破的情況下,整個人被硬生生掀翻在水泥地上,激起大片塵土!

  「野人!!」

  郝連見狀雙目赤紅,凌空躍起,一記凌厲的二踢腳直接踹向一名武警戰士的肩頸。

  「來得好!!」

  武警隊伍中走出一位皮膚黝黑、身材矮壯的四級軍士長。

  這名在全國特警格鬥比武中拿過散打冠軍的老士官,面對郝連那兇猛的飛踢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體僅僅向後微仰半寸,讓過踢擊的鋒芒,雙手如鐵鉗般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郝連的腳踝!

  「順手牽羊!倒!!」

  老士官借力打力,順著郝連前沖的勢頭猛地向前一拉一旋!

  郝連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被掄了半個圈,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但他也是個狠角色,倒地的瞬間單手撐地,一記兇險刁鑽的蠍子倒鉤,鞋底狠狠抽在老士官的下巴上!

  「砰!」

  老士官的頭盔系帶直接被崩斷,整個人晃了晃,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他死死抓著郝連腳踝的手不僅沒松,反而順勢向內狠狠一絞!

  反關節十字固!

  「咯吱——」骨骼在極限扭曲下發出輕微的悲鳴。

  郝連疼得渾身冷汗暴涌,兩隻手死死抓著地面,青筋暴凸:「蘇小衡!別管我們!上!!」

  此時的模擬街區上方,戰況更是慘烈到了極點。

  蘇小衡帶著二十幾個身手敏捷的新兵,像壁虎一樣順著貨櫃的邊角攀爬而上。

  然而,他們剛在貨櫃頂上露頭,迎接他們的並不是驚慌失措的後背,而是兩張兜頭罩下的大號高強度尼龍抓捕網!

  「開網!封死制高點!!」

  武警兩名特戰隊員在狹窄的箱頂上極其熟練地拉動氣動網槍,巨網在空中張開成五米見方的方圓,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四名新兵死死纏住。

  新兵們連滾帶爬地摔在鐵皮上,網線越勒越緊,越掙扎越動彈不得。

  蘇小衡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貼地滑鏟,險險避開飛網,手裡抓著一根從廢舊公交車上拆下來的鐵扶手,直接從三米多高的貨櫃頂上一躍而下,撲向武警陣型的核心腹地!

  「砸爛你們的烏龜殼!!」蘇小衡在半空中暴喝。

  但底下的武警戰士早有預案。

  兩面重型鈦合金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上高高舉起,形成了一道平整的鐵頂。

  「鐺——!!」

  鐵扶手砸在盾牌表面,火星四濺,反震力直接將蘇小衡的虎口震裂,鮮血淋漓。

  緊接著,盾牌下方猛地探出三根一米長的重型橡膠警棍,以合圍之勢狠狠捅在他的腹部與胸口軟甲處!

  「砰!砰!」

  蘇小衡悶哼一聲,整個人從半空中被生生捅飛出兩米遠,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半天吸不進一口氣來。

  整條街道變成了血與肉的角斗場。

  陸軍新兵們昨天剛經歷了五十公里的生死跋涉,體能本就在靠著意志力強撐。

  在第一場憑藉出其不意的兇悍占了便宜後,這一場面對徹底撕掉束縛、戰術素養極高、裝備占據絕對優勢的武警特戰骨幹,戰場的局勢開始無情地向武警一方傾斜。

  但是,沒有一個新兵後退!

  哪怕身上的迷彩服被警棍撕裂,哪怕大腿被抽得青紫腫脹,這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年輕戰士,像瘋了一樣往前撲!

  一個新兵被兩面盾牌夾在中間,兩隻手死死推著盾牌,哪怕骨頭被擠壓得咔咔作響,嘴裡依然在狂吼著衝鋒口號;另一個新兵被按倒在地上,雙腿被鎖死,卻硬是用兩隻手抱住武警戰士的作戰靴,用牙齒撕扯著對方的戰術綁腿,給身後的戰友創造衝鋒的空間!

  兩百多人對六十人。

  按常理,人數占優的一方即使在窄巷裡也該有優勢。

  但武警特戰一中隊用他們殘酷的專業技能,給陸軍新兵上了這輩子最生動的一堂戰術協同課。

  他們三人一組,一人持重盾封死角度,一人用警棍專打肌肉神經叢,一人利用巴西柔術和軍警擒拿在地面實施瞬間壓制。

  他們像一台冷酷而高效的推土機,哪怕身邊的戰友被新兵打得口鼻流血、防暴鎧甲破碎,但後排的人總能在半秒之內補齊缺口!

  「壓上去!收縮包圍圈!!」

  高天嘴角掛著血痕,手裡的警棍已經被砸彎了一截,但他眼中的戰意熾熱得如同一團烈火。

  他身上的戰術背心被臧沖剛才拼死一肘撕開了一條大口子,但他死死頂在中線,每一步踏出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個帶汗水的深腳印。

  在狹窄的水泥街區盡頭,最後剩下的三十多名新兵被死死壓縮在不到二十平米的死角里。

  臧沖單膝跪地,整條右腿已經徹底麻木,但他依然用那面搶來的破鐵皮死死護住身後的戰友;郝連的左胳膊脫臼了,無力地垂在身側,但他單手握著一根折斷的警棍,眼神像要吃人;蘇小衡滿臉塵土,嘴角帶著血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他們面前,是四十多名同樣渾身是傷、氣喘如牛的武警特戰隊員。

  鈦合金盾牌上的黑漆已經被砸爛了大半,露出裡面銀白色的底金屬,布滿了凹坑與劃痕。

  「沖啊——!!」

  臧沖仰天咆哮,撐起近乎散架的身軀,試圖發起最後的決死衝鋒。

  然而,三面沉重如山的黑盾在同一時間以泰山壓頂之勢平推而來,狠狠卡住了他的四肢。

  緊接著,四名武警老兵合身撲上,藉著全套防暴護甲的自重,死死將這頭精疲力竭的巨獸壓在地面上!

  郝連單臂揮棍,被高天一記極其乾脆的迎面別肘奪下警棍,反手按倒在水泥牆壁上。

  「啪嗒!」

  最後一根鐵扶手掉落在地。

  「停——!演練結束!!」

  看台上的雷震大校抓著話筒,聲音顫抖地大吼了一聲。

  操場上,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粗重喘息聲。

  新兵連被壓制了。

  徹底被壓制在模擬街道的死角里,動彈不得。

  然而,贏下這場對抗的武警特戰隊員們,卻沒有一個人歡呼。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脫力倒下,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四十多名站立著的武警骨幹,在哨音落下的瞬間,幾乎同時軟軟地倒在了水泥地上。

  重型鈦合金盾牌咣噹噹砸在地上,滾落到一旁。

  那名精通柔術的四級軍士長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兩隻胳膊像被抽掉了筋一樣攤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防護面罩被他一把扯掉扔出老遠,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渾身的衣服濕得像剛從江里撈出來的一樣。

  高天靠在斑駁的水泥牆上,雙腿抖得像篩糠,手裡的加重警棍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他想站直身子,卻發現兩條大腿的股四頭肌全在瘋狂抽筋,整個人順著牆壁一點點滑坐下去,直接坐在了滿是塵土的台階上。

  他的左眼眶被郝連剛才那一拳砸得一片烏青,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滴答滴答落在胸前的警號上。

  在他面前,臧沖趴在地上,渾身泥土,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瞪著高天。

  兩人就這麼隔著兩米的距離,對視著。

  過了足足半分鐘。

  臧衝突然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咳嗽:「操……你這孫子……下手真他媽黑啊……」

  高天愣了一下,看著臧沖那副狼狽卻桀驁不馴的模樣,眼角劇烈抽動了兩下,隨即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咳!你他媽……你以為你好到哪去?!老子的防彈板都被你一拳乾裂了!你小子屬犀牛的吧?!」

  笑聲在廢墟般的街區里迴蕩開來。

  原本壓抑緊繃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如同春水消融。

  躺在地上的郝連吃力地翻了個身,看著身旁同樣癱成一團的老士官:「班長……剛才那一記十字固……叫啥名?回去……回去能不能教教我?」

  老士官咧著大嘴直喘粗氣,扯了扯嘴角:「教個屁……老子的跨骨軸子剛才被你踹得現在還在疼……想學,拿兩盒好煙來換!」

  操場周圍,觀摩的數百名武警戰士和機關軍官,先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雷震大校摘下作訓帽,狠狠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大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秦淵,眼神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重與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