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一萬年前在界牌關時，還要深邃、還要浩瀚十倍、百倍的恐怖氣息轟然撐破了這方芥子空間的壁壘！
這股氣息不再是單純的鋒芒畢露，而是化作了一種真正的「圓滿」。
就如同他體內那方內天地，終於從一個粗糙的雛形，演變成了一座真正擁有著完整迴圈、可以自給自足的完美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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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中，不再有瞳孔和眼白。
取而代之的，是左眼生機勃勃的星河演化，與右眼死寂冰冷的萬物寂滅。
一眼生，一眼死。
「一萬年。」
陸淵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在碧游宮的大殿內震盪出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
他站起身來，握了握雙拳，感受著體內那猶如長江大河般奔騰不息、源源不斷的混元偉力。
經過這一萬年對聖人本源的瘋狂掠奪與煉化。
他的境界，終於徹底跨越了初期的門檻。
「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陸淵抬起頭，那雙倒映著宇宙生滅的眼眸，直接穿透了金鰲島的大陣，穿透了三十三天外的厚重雲層。
他看向了那比天庭更遠、比三十三天更高、連天道都無法完全觸及的無垠混沌。
「洪荒的天道法則，已經吃透了。」
「這方天地，已經容不下我繼續生長的養分了。」
陸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對未知充滿狂熱與探索的冷笑。
他沒有驚動任何在金鰲島閉關的弟子。
他只是一步邁出。
玄色的長袍在虛空中划過一道透明的軌跡。
下一息。
他的身形，便已經徹底脫離了洪荒世界的九州結界，孤身一人踏入了那危機四伏、埋葬著無數上古秘密的無垠混沌之中。
......
三十三天外，是洪荒眾生可望而不可即的絕地。
這裡沒有靈氣，沒有日月星辰，甚至連時間與空間的界限都變得模糊不清。
入眼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翻滾不休的灰色氣流。
混沌亂流。
即便是大羅金仙，若是沒有頂級先天靈寶護身
一旦跌入這混沌之中，也會在頃刻間被那狂暴的混沌氣流撕成碎片，連真靈都會被徹底同化為虛無。
只有斬去了三屍的准聖，才能勉強在這混沌邊緣涉足。
而今日，這片死寂了無數個元會的混沌邊緣，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虛空猶如一塊破布般被撕開。
陸淵一襲玄袍，倒提著那把半黑半白的陰陽水火劍，從洪荒天地的壁壘中一步跨出，直接踏入了這片狂暴的灰色汪洋。
「呼——」
幾乎是在他踏入混沌的瞬間。
周圍的混沌氣流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他席捲而來。那等撕扯之力，足以輕易絞碎一件後天靈寶。
陸淵沒有撐起任何法力護罩。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些灰色的氣流沖刷著自己的肉身。
「嗡……」
他的肌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道紋。
那些狂暴無匹的混沌氣流，在觸碰到這些道紋的剎那，就像是百川歸海一般，直接被吸入了他的體內，融入了那方浩瀚的內天地之中。
「洪荒天地內的靈氣，雖然溫和，但終究是天道過濾後的殘渣。」
陸淵感受著體內那一絲絲精純而野蠻的混沌之力，眼底閃過一抹明悟。
「只有這未經開化的混沌，才是孕育大道的真正沃土。」
陸淵沒有在混沌邊緣停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將陰陽水火劍收入袖中，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接朝著混沌的最深處扎了進去。
這一走，便是漫長的歲月。
混沌之中不記年。
沒有參照物，沒有日夜更替。
陸淵就像是一個孤獨的苦行僧，在這片灰色的死寂中穿行。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他遇到過能夠吞噬一切的混沌風暴，也遇到過連聖人神識都能凍結的虛無冷界。
但他都沒有退縮。
內天地在吞噬了海量的混沌氣流後，開始發生著一種不可言喻的蛻變。
原本壁壘分明的陰陽、水火、毀滅與新生法則，開始呈現出一種徹底融合的趨勢，逐漸向著最初的「混沌」本源演化。
直到他在混沌中，盲目地穿行了整整八千年的光陰。
這一日。
陸淵那一直猶如古井無波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他懸浮在灰色的亂流中，那雙灰白交織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虛空。
在這片沒有任何法則的混沌中，他竟然察覺到了一股波動。
那不是天道的波動。
那是一種比洪荒天道更加古老、更加蒼茫、甚至帶著一種無法磨滅的沖天怨氣的恐怖波動！
陸淵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將內天地的感知開到了最大，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股波動的源頭靠近。
越是向前，周圍的混沌氣流就越是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與殺機。
當陸淵穿過最後一片狂暴的混沌風暴區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已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混元大羅金仙，也忍不住瞳孔驟縮。
出現在他面前的。
是一片大到無法用神識去丈量的古老廢墟。
這廢墟不是磚瓦土石，而是由一塊塊巨大無匹的碎骨、殘破的兵刃，以及凝固在虛空中的黑色血液堆砌而成。
隨便一塊碎骨，都堪比洪荒大地上的五嶽神山。
隨便一滴凝固的黑血，散發出的威壓都足以讓大羅金仙瞬間道心崩塌。
「這是……」
陸淵站在廢墟的邊緣，感受著虛空中殘留的那股斧刃劈開一切的開天闢地之意，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沉重起來。
「盤古開天……三千混沌魔神隕落的古戰場！」
陸淵的心跳微微加快。
洪荒傳說中，盤古大神為了開闢天地，手持開天神斧，將阻攔他證道的三千混沌魔神盡數誅殺。
後來盤古力竭身隕，化作了洪荒萬物。
但那些被誅殺的混沌魔神，他們的屍骸去了哪裡，卻從來沒有典籍記載。
原來，在這遠離洪荒的混沌深處，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座埋葬著三千遠古大能的恐怖墳場！
陸淵沒有貿然深入。
他能感覺到，即便過去了無數個元會，這片戰場上依然殘留著三千魔神臨死前那股毀天滅地的怨念。
若非他已經證道混元中期，內天地自成一體，單是站在這裡，就會被這股怨氣直接沖碎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