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眼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殺氣。
「就在那西岐城的正前方,把你們的陣法,給我鋪開!」
「我要你們,用那座城裡所有闡教門人的血,來告訴這洪荒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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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截教的人,到底是不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畜生!」
「弟子領命!」
十天君沒有多餘的廢話,連聲音都變得猶如金屬摩擦般冰冷。
他們沒有祭出華麗的雲車,而是直接化作十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貼著東海的海面向著九州結界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殺去。
陸淵站在白鹿島上,仰起頭,看著九天之上那已經濃烈到了極致、即將滴出血來的黑色劫雲。
「十絕陣已出,這絞肉機的齒輪,算是徹底轉起來了。」
陸淵沒有返回黑山。
他化作一道透明的劍影,瞬間融入了虛空之中。
凡人的戰場上,十絕陣針對的是那些二三代的闡教弟子。
而他陸淵。
要去防著那隨時可能為了救徒弟而親自下場的十二金仙。
封神量劫的第一場血肉磨盤。
即將,在西岐城外,轟然合攏。
......
中州大地,朝歌城。
自從太師聞仲率領大軍再次離開國都,前往平定東海和西岐的叛亂,這座古老的王城,便徹底淪為了一個群魔亂舞的奢靡魔窟。
壽仙宮深處。
九尾妲己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和內侍。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面巨大的銅鏡前,雙手死死地抓著梳妝檯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鏡子裡的那張臉,依然是傾國傾城的蘇妲己。
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白皙細膩的皮膚下,正有一絲絲黑白相間的詭異氣流在瘋狂地亂竄。
「痛……好痛……」
妲己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陸淵留在她影子裡的那道陰陽水火劍氣,平時蟄伏不動
可一旦九州的人道氣運發生劇烈波動,這道劍氣便會隨之共鳴,散發出能夠將她元神一寸寸碾碎的恐怖寒意。
這三年來,她在朝歌城裡如履薄冰。
她不敢動用半點妖法,甚至連睡覺都不敢閉上雙眼,生怕自己一覺醒來,就被那道劍氣絞成了飛灰。
「聞仲……那個該死的老匹夫,為什麼還不死在戰場上!」
妲己在心底瘋狂地咒罵著。
她心裡很清楚,只要聞仲還活著一天,大商的軍隊魂就沒有散。只要大商的軍隊還在,這九州結界就不會徹底崩塌。
結界不塌,她就永遠是個被壓制了妖力的凡人,永遠要受那道劍氣的折磨!
「不能再等了。我必須加快速度,徹底斷了成湯的根基!」
妲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胡亂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強行壓下元神中的劇痛,走到銅鏡前,重新給自己畫上了一個嬌艷欲滴、卻又透著無盡蠱惑的妝容。
半個時辰後。
商王殷壽帶著一身酒氣,踏入了壽仙宮。
「愛妃,孤來看你了。」
殷壽一把將妲己攬入懷中,大笑著說道
「今日前線又傳來捷報,東邊那幾個不聽話的諸侯,已經被孤的鐵騎踏平了。」
妲己順勢依偎在殷壽的胸膛上,手指輕輕地在他心口畫著圈,眼底卻閃過一絲冷酷的算計。
「大王英明神武,四海臣服。只是……」
妲己故意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怨。
「只是大王雖然富有四海,但這朝歌城中的景致,臣妾早就看膩了。」
「大王說要讓臣妾享盡這九州的榮華,可臣妾覺得,這王宮,還不如那些遠古神明的廟宇來得氣派呢。」
殷壽一聽這話,骨子裡的那股狂傲瞬間被激發了出來。
自從當年在女媧宮題詩之後,他就對那些所謂的神明嗤之以鼻。
如今聽到心愛的妃子竟然拿他的王宮去和神廟比,頓時冷哼了一聲。
「神明算什麼東西?孤乃人皇,這天下都是孤的!」
殷壽捏著妲己的下巴,眼中滿是不可一世的霸氣。
「愛妃想要什麼樣的景致,孤便給你造!哪怕是要天上的星辰,孤也命人給你摘下來!」
妲己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嬌笑著說道:
「臣妾不要星辰。臣妾只想大王在這朝歌城外,建造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台。」
「那高台要用上好的漢白玉砌成,周圍要鑲嵌滿天下的奇珍異寶。高台要直通雲霄,名為『鹿台』。」
妲己的聲音彷佛帶著某種魔力,一點一點地蠱惑著殷壽的心智。
「等鹿台建好,大王便能與臣妾在台上俯瞰這芸芸眾生。甚至,大王還能在台上設宴,讓那些天上的仙人也降下凡間,來參拜大王這位天下共主。」
「讓仙人來參拜孤?好!好主意!」
殷壽哈哈大笑,覺得這個提議簡直完美地契合了他那膨脹到極點的帝王野心。
「孤明日便下旨,徵調天下十萬民夫,齊聚朝歌,為愛妃修建鹿台!」
妲己伏在殷壽的懷裡,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修建鹿台,耗費的將是大商國庫里無數的錢糧,壓榨的將是十萬百姓的血汗。
這不僅能激起巨大的民怨,更能直接敗壞大商的人道氣運。
但這還不夠。
妲己抬起頭,假裝不經意地說道:
「大王,修建鹿台花費巨大。可是國庫里的錢糧,大半都送去了前線,供給了太師聞仲的大軍。」
「臣妾聽說,聞太師在西岐打了好幾年,不僅寸功未立,反而連連損兵折將。」
「他手裡握著大商最精銳的幾十萬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堆積如山,卻連一個叛亂的姬昌都拿不下。」
妲己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怨,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
「大王,太師是不是在西岐擁兵自重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大王的旨意放在眼裡?」
「既然他自詡用兵如神,那不如斷他幾個月的糧草。讓他帶著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打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對大王忠心耿耿。」
這番話,句句誅心,招招致命。
殷壽本來就對聞仲那種處處壓他一頭的老臣姿態感到厭煩。
加上他現在一心想要搜刮錢糧來修建鹿台,妲己的這個提議,瞬間讓他動了心思。
「愛妃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