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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落魄的太乙

  「我說了,這是各憑本事。」

  陸淵提著劍,面無表情地向著太乙真人走去。

  「你們在崑崙山上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忘了怎麼死。」

  陸淵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陰陽水火劍。

  這一次,劍尖直指太乙真人的眉心。

  這一劍若落下,太乙真人的元神必將被徹底絞碎,真正的形神俱滅,連上封神榜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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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陰影,徹徹底底地籠罩了太乙真人。

  「不……我還不能死!我是闡教金仙,我不能死在這裡!」

  在生死的絕對絕境下,太乙真人終於爆發出了一名古老金仙該有的狠辣。

  他沒有求饒,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煞星面前求饒沒有任何用處。

  「陸淵!今日之仇,我太乙記下了!」

  太乙真人的雙眼變得赤紅,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

  「爆!」

  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

  竟然毫不猶豫地,直接引爆了自己那具殘破的大羅金仙肉身!

  「轟!!!」

  一位大羅金仙自爆肉身的威力,何等恐怖。

  那股毀滅性的玉清仙力,化作一場金色的風暴,在陰陽水火絕殺大陣中瘋狂地肆虐開來。

  即便是陸淵布下的這座死陣,在這股自爆的威力下,也劇烈地搖晃起來,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停滯。

  就在陣法停滯的這不到萬分之一息的時間裡。

  太乙真人那虛幻透明的元神,裹挾著那件已經殘破不堪的九龍神火罩

  化作一道燃燒著本源之火的流光,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直接順著陣法的縫隙鑽了出去!

  他燃燒了自己一半的元神本源,才換來了這逃出生天的一線機會。

  陸淵站在原地,任由那股自爆的風暴吹拂著他的長袍。

  他沒有去追。

  他握著手中的劍,看著太乙真人那倉皇逃竄入混沌深處的元神軌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諷。

  以他准聖巔峰的實力,如果真的想讓太乙真人死透,剛才那一劍,太乙根本沒有自爆肉身的機會。

  他是故意放太乙真人的元神逃走的。

  「殺了你,不過是死了一個太乙。」

  「放你的殘魂回去,才能讓整個崑崙山,都聞到這量劫的血腥味。」

  陸淵緩緩散去了手中的陰陽水火劍。

  周圍那黑白相間的絕殺大陣也隨之隱入虛空。

  九州結界的裂縫處,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虛空中,那股濃郁的、屬於闡教金仙的暗金色血液氣息,卻久久無法散去。

  陸淵伸出手,接住了一滴從半空中飄落的金仙之血。

  那滴血在他的掌心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這是第一滴。」

  陸淵猛地握緊拳頭,將那滴金仙之血捏得粉碎。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看向了遙遠的西方岐山,又看向了那座高聳入雲的崑崙玉虛宮。

  「元始二師伯,這份見面禮,希望您能喜歡。」

  「既然這封神量劫的大幕已經拉開。」

  「那接下來,這九州內外,你們闡教的人,出來一個,我陸淵,便宰一個。」

  ......

  三十三天外,玉虛宮。

  那懸浮在無盡清氣之中的聖人道場,原本萬載不變的祥和,被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徹底撕裂。

  一團微弱黯淡、隨時都會熄滅的元神之火,裹挾著殘破不堪的九龍神火罩,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玉虛宮的大門。

  那元神之火在白玉廣場上扭曲翻滾,勉強凝聚出太乙真人失去了一條手臂的悽慘模樣。

  「師尊!救命——」

  這聲慘呼,驚動了在崑崙山閉關的所有闡教金仙。

  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紛紛化作遁光落下。

  當他們看清地上那縷殘魂竟是十二金仙中戰力卓絕的太乙真人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眼底深處更是湧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震駭。

  「太乙師弟!何人將你傷成這般模樣?你的金仙道體呢?!」

  廣成子上前一步,想要渡入玉清仙氣穩固他的殘魂。

  太乙真人那虛幻的面孔扭曲著,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是陸淵……是截教那個煞星!」

  「他在九州結界外布下了絕殺大陣。我剛一下界,便被他一劍斬碎了半邊身子。若非我拼著自爆道體,燃燒本源,此刻已經形神俱滅了!」

  此言一出,玉虛宮前死寂一片。

  大羅金仙的道體被毀,這在闡教立教以來,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恥大辱。

  大殿深處,一雙彷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眼眸緩緩睜開。

  元始天尊坐在九龍沉香輦上,目光穿透了宮門,落在了太乙真人的殘魂上。

  他沒有說話,但整座崑崙山的靈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聖人怒火,在九天之上無聲地醞釀。

  「好一個各憑本事。」

  元始天尊的聲音冰冷如淵,在大殿內迴蕩。

  他大袖一揮,一道三光神水落入太乙真人的殘魂之中,暫時保住了他的真靈不散。

  「陸淵既然拔了劍,那這殺劫便算是真正開始了。傳吾法旨,自今日起,闡教門下,見截教之人,殺無赦!」

  ……

  而此時,下界,九州結界之內。

  朝歌去往西岐的漫漫荒野上。

  十年。

  距離姜子牙被趕出朝歌城,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的光陰,對於崑崙山上的仙人來說不過是打個坐的功夫,但對於失去了一切法力的姜子牙來說,卻是一場地地道道的拔筋抽骨。

  在陸淵暗中改動地脈、布下的那場「萬里死劫」中,姜子牙像一條喪家之犬,在泥濘和血水中摸爬滾打。

  逃離朝歌的第三年,他遇到了一場席捲中州的大饑荒。

  他親眼看著易子而食的慘狀,看著那些平日裡拜神最虔誠的凡人,為了半塊發霉的樹皮,將刀子捅進同鄉的胸膛。

  他試圖講大道理,試圖勸人向善,換來的卻是災民們的一頓毒打,險些被當成兩腳羊架在火上烤了。

  第五年,他遇到了潰散的亂兵。

  那些兵痞搶走了他僅剩的半袋乾糧,將他踹進冰冷的泥水溝里。

  他趴在泥水裡,看著那些亂兵揚長而去。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念誦道經超度苦難。他用泥巴塗滿臉頰,利用自己腦中僅存的凡間兵法,提前在一處狹谷布置了滾石。

  當那伙亂兵經過狹谷時,他親手推下了第一塊石頭。

  他躲在山崖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被砸成肉泥計程車兵,聽著他們的慘叫。

  那一天,他的雙手沾滿了凡人的鮮血,但他那顆在崑崙山上修出來的慈悲心,卻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