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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這個叫生機

  「我不是妖邪,我是個過客。」

  陸淵負手而立。

  「我今日來,不是來救大商的江山的。這天數註定成湯當滅,西周當興,這九州的朝代更迭,我懶得管。」

  「我來,是來救你比幹這一個人的。」

  陸淵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地勾勒。

  一道散發著極其深邃晦澀氣息的符籙,在半空中緩緩成型。這符籙沒有絲毫的仙家仙氣,反而透著一股強行截斷天地因果的霸道。

  截天護神符。

  這是陸淵踏入准聖巔峰後,耗費了無數心血,從截教「擷取一線生機」的教義中,參悟出的一道無上秘法。

  「你是個有骨氣的凡人。這洪荒天地間,最缺的,就是你這種寧折不彎的脊樑。」

  陸淵手指一點,那道截天護神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比乾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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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干只覺得心口一涼,彷佛有什麼東西將他的三魂七魄死死地鎖住,與這副肉身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是什麼妖法?!」比干驚駭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這叫生機。」

  陸淵看著比干,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明日大殿之上,你儘管去剖你的心。將你這滿腔的忠憤,將你這人族不屈的脊樑,毫無保留地展現給這天下人看!」

  「心沒了,你不會死。這道符會鎖住你的神魂,維持你的生機。」

  陸淵的聲音,猶如晨鐘暮鼓,敲擊在比乾的識海深處。

  「剖心之後,不要回頭。走出皇宮,走出朝歌城。大商既然不配要你這顆忠心,你便留著這條命,去看看這九州未來的天下!」

  比干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本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卻沒想到,在這個絕望的深夜,會有這樣一位神秘的存在,給了他一條聞所未聞的生路。

  「你……你到底要我做什麼?」比干顫聲問道。

  「什麼都不做。活下去,看著。」

  陸淵轉過身,身形緩緩隱入虛空。

  「凡人的氣節,不該被這虛偽的量劫當成祭品。明日過後,大商再無比干。」

  書房內,只剩下一盞孤燈。

  比干摸著自己還在跳動的胸膛,久久無語。

  次日。

  朝歌王宮,顯慶殿。

  文武百官齊聚,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殷壽坐在王座上,面無表情。妲己躲在屏風後,豎著耳朵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比干穿著一身整潔的朝服,大步走入殿內。

  他沒有跪拜,而是筆直地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座上的殷壽。

  「老臣比干,奉旨進宮。不知大王有何差遣?」

  殷壽看著這位一直與自己作對的王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被冷酷所取代。

  「王叔,蘇美人心疾發作,命在旦夕。」

  「太醫說,需借王叔的一片七竅玲瓏心做藥引,方能保命。王叔既然忠心耿耿,想必不會吝惜這一片心吧?」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大驚失色,紛紛跪地求情。

  「大王不可啊!丞相乃是國之棟樑,豈能因一婦人而毀國之柱石!」

  「大王三思啊!」

  然而,殷壽心意已決,對百官的哀求置若罔聞。

  比干看著這荒唐的一幕,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悲涼、蒼勁,透著無盡的嘲諷和絕望。

  「好!好一個借心做藥引!好一個千古未有之昏君!」

  比干指著殷壽,厲聲怒罵:

  「殷壽!你沉迷酒色,濫殺忠良,聽信妖婦之言,殘害手足宗親!你不僅丟了先王的臉,更丟了我大商六百年列祖列宗的臉!」

  「你要我的心?好!我今日便把這顆心掏出來給你!讓你看清楚,這忠臣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比乾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扯開胸前的朝服,露出了胸膛。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比乾麵不改色,手持利刃,在自己的胸膛上生生地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鮮血如注,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白玉地板。

  比干咬緊牙關,硬生生地把手伸進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腔之中。

  「啊!」

  一些膽小的文官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

  「大王要臣的心,臣便給大王!」

  比干大喝一聲,猛地將那顆還在劇烈跳動的、鮮紅的心臟,從胸腔中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啪嗒。」

  比干將那顆七竅玲瓏心狠狠地扔在了殷壽的腳下。

  心臟在玉石地面上彈跳了兩下,留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殷壽看著腳下那顆血淋淋的心臟,看著比干那胸前一個大洞、鮮血狂涌的慘狀,整個人都呆住了,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驚恐和慌亂。

  屏風後的九尾妲己,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發出了一聲暢快的冷笑。

  「大商的脊樑,斷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籠罩在朝歌城上空的那股暗金色人道氣運,在比干剖心的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瞬間崩塌了一大片。

  大殿上。

  所有人都以為比干必死無疑。

  然而。

  失去了心臟的比干,並沒有倒下。

  他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甚至比剖心之前更加明亮。

  陸淵賜予他的那道「截天護神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了他的生機,讓他的肉身在失去心臟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站立。

  比乾沒有再看殷壽一眼,也沒有看地上那顆屬於自己的心。

  他轉過身,拖著一路的血跡,邁著沉重卻無比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著顯慶殿的大門走去。

  滿朝文武驚駭欲絕,紛紛向兩邊退讓,彷佛在看著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

  殷壽坐在王座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比干走出了大殿。

  走出了王宮。

  走出了朝歌城的城門。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車。他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胸前破著一個大洞,順著官道,漫無目的地向著遠方走去。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無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丞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