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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帝乙快撐不住了

  兩千年的枯坐,兩千年的生死推演。

  陸淵終於徹底看清了前方的路。

  在洪荒這個規則嚴密的棋盤上,躲在家裡修煉,就算修上十萬年、百萬年,也永遠別想摸到混元的門檻。

  因為那個至高無上的境界,需要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天地氣運來支撐,需要斬斷這世間最複雜的因果來洗禮。

  想要成聖。

  就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

  就必須親自踏入那場席捲三界、連聖人都要捲入其中的封神量劫的旋渦中心。

  在生與死的因果碰撞中,在無數大能的神魂俱滅中,去強行擷取那一絲屬於自己的成道契機。

  「原來如此。」

  陸淵站起身來,看著周圍翻滾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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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關是躲災,入世才是求道。」

  「既然這天地不給我留門,那我就自己用劍,在這量劫里劈開一條路。」

  陸淵抬起手,並指成劍,對著前方那封鎖了黑山兩千多年的先天大陣,輕輕一揮。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足以抵擋大羅金仙全力攻擊的陣法濃霧,在陸淵這一指之下,就像是一張脆弱的窗戶紙,被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陽光順著裂縫傾瀉進來,照在陸淵那張堅毅的臉龐上。

  東海的海風,時隔兩千年,再次吹拂起了他那玄色的衣角。

  陸淵沒有去拿任何法寶,也沒有召喚任何坐騎。

  他一步邁出,直接走出了黑山的範圍。

  「兩千年了,外面的世界,應該已經很熱鬧了吧。」

  陸淵的目光穿透了虛空,直接看向了遙遠的中原大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商的王都朝歌方向,正有一股極其濃烈的劫氣在瘋狂匯聚。

  這股劫氣之重,甚至讓九州結界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大劫的引信,已經被點燃了。

  「既然你們要在凡間落子,那我陸淵,便來陪你們好好下完這盤棋。」

  話音落下。

  陸淵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風,徹底消失在了東海的上空。

  他沒有直接去朝歌找聞仲。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朝歌,是凡人政治的角斗場。他一個準聖巔峰若是直接現身,反而會打亂聞仲那花了六十年才布好的局。

  他有他自己的戰場。

  ……

  同一時間。

  中原大商,朝歌王宮。

  一陣壓抑而悲痛的哭聲,從帝乙的寢宮中傳出。

  這位在風雨飄搖中硬生生穩住了大商江山的老邁君王,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寬大的床榻上,帝乙面如金紙,出氣多進氣少。

  床榻前,跪著滿朝的文武百官。

  站在最前方的,是手持打王金鞭、白髮如霜的太師聞仲。

  在聞仲的身邊,跪著一個身材高大、容貌英武的青年。他天生神力,雙眼猶如獵豹般銳利,正是帝乙的第三子,殷壽。

  帝乙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聞仲那長滿老繭的大手。

  「太師……」

  帝乙的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

  「孤……不行了。這大商的江山,孤就交給你了。」

  帝乙轉過頭,看向跪在一旁的殷壽。

  「壽兒雖然勇武,但性情……有些剛愎自用。太師,你要替孤……好好看著他。若是他有違祖宗禮法,你……你便用這金鞭打他,不要顧及孤的顏面……」

  「老臣遵旨!」

  聞仲虎目含淚,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只要老臣在一天,定保大王血脈不絕,保大商江山萬世太平!」

  聽到聞仲的保證,帝乙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有些陰沉的天空。

  「太師……孤聽說,天上的神仙,是不死的……」

  伴隨著這聲極其微弱的呢喃,帝乙的手猛地垂落。

  這位大商的君王,駕崩了。

  「大王——!!!」

  寢宮內,哭聲震天。

  幾天後。

  按照帝乙的遺詔,殷壽在太師聞仲和滿朝文武的擁立下,正式登基稱王。

  是為,商紂王。

  就在殷壽頭戴王冠,坐上那象徵著人皇權力的王座的這一刻。

  大荒天地間。

  那些積攢了無數個元會、一直遊蕩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恐怖劫氣,彷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轟隆隆!

  厚重如墨的烏雲,帶著毀天滅地的因果業力,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匯聚而來,死死地壓在了九州結界的正上方。

  這烏雲壓得極低,彷佛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九州結界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嗡鳴,那些在結界上流轉的人道氣運,在劫氣的侵蝕下,竟然開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黯淡。

  ......

  結界之外,無盡的虛空罡風中。

  陸淵一襲玄色長袍,步伐平緩地走在罡風的最深處。

  他沒有撐起任何法力護罩,那些足以將尋常金仙吹得骨肉分離的罡風,吹拂在他的身上,卻連一片衣角都無法割破。

  准聖巔峰的肉身,早已在這天地間萬法不侵。

  自從離開黑山,陸淵便一直在這九州結界的邊緣行走。

  這一走,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的光陰,對於能夠撕裂虛空、瞬息千萬里的大能來說,本可以走遍大荒的每一個角落。

  但陸淵卻走得很慢,他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丈量著這座由大禹親手鑄造的九州結界。

  他能感受到結界上流轉的那股磅礴人道氣運,那裡面蘊含著無數凡人先輩抗爭天地的怒吼

  也蘊含著中原大地上億萬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煙火氣。

  聞仲在結界裡面,用六十年的刀光劍影,替截教穩住了大商的朝堂。

  而陸淵在結界外面,要做的,是替截教在即將到來的群仙殺劫中,尋找一塊最完美的葬仙之地。

  「大禹當年鑄造九鼎,雖然將天地法則隔絕,但終究還是留下了痕跡。」

  陸淵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的一片虛無。

  在他的准聖神識中,這片看似完美無瑕的暗金色光幕上,隱隱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這裂痕並非人為破壞,而是當年天河弱水倒灌時,那股消融萬物的死氣侵蝕地脈,留下的永久性創傷。

  結界在這裡,顯得格外薄弱。

  仙人的法力雖然依舊無法大規模穿透,但若是聖人施展手段,便能順著這絲縫隙,將一些隱秘的力量滲透進去。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闡教那些自詡順應天命的金仙,想要插手凡間王朝的更替,必然會尋找這些薄弱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