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6章 艱難的路程

  聞仲雙手死死握住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再多問半句,也沒有回頭去留戀這修煉了數千年的仙家福地。雙膝一彎,對著坐在青石上的陸淵,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領命。只要聞仲還有一口氣在,這根釘子,就永遠楔在大商的江山里!」

  說罷,聞仲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著黑山之下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決絕,沒有動用半點騰雲駕霧的仙家法術

  就這麼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了先天大陣的濃霧,走向了那被九州結界倒扣著的中原大地。

  陸淵盤膝坐在青石上,靜靜地看著聞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東海的波濤之中。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他知道,聞仲這一去,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凡人的朝堂,凡人的戰場,那是不見血的絞肉機。

  在那裡面,沒有師門的庇護,沒有法寶的加持,甚至連生老病死的痛苦都要重新品嘗一遍。

  但這,是截教想要在接下來的封神大劫中破局,必須要走出的一步死棋。

  陸淵收回目光,仰起頭,看著頭頂那依然壓抑著恐怖劫雲的蒼穹。

  「他在人間釘釘子,我也該去叩一叩那扇門了。」

  陸淵低聲呢喃。

  大袖一揮,黑山之巔的陣法徹底閉死。

  陸淵緩緩閉上了雙眼,心神瞬間沉入了元神的最深處。

  他開始了自踏入准聖巔峰以來,最漫長、也最兇險的一次閉關。

  ……

  九州邊緣。

  當聞仲的一隻腳,踏入那層由九鼎和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幕時。

  「嗡!」

  一股厚重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排斥之力,瞬間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擠壓過來。

  聞仲只覺得自己的丹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一身苦修了數千年的大羅法力在一息之間冰消瓦解,被死死地壓制在了奇經八脈的最深處。

  他眉心那只能夠洞察天地、釋放寂滅神光的天眼,也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隨後被迫緊緊閉合,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豎紋疤痕。

  「咳……」

  聞仲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體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泥濘的土地上。

  冷。

  這是一種他已經幾千年沒有感受過的凡人知覺。

  初春的寒風吹透了他身上的單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四肢百骸傳來的沉重感,彷佛揹著一座大山。

  「這就是凡人的身軀嗎?」

  聞仲擦去嘴角的鮮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沒有了法力,沒有了神識,他現在甚至連百步之外樹葉落下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但他沒有退縮。

  他撐著膝蓋,緩緩站直了身體。

  雖然法力沒了,但在黑山上幾千年的實戰對練,那浸透在骨子裡的武道意志

  以及被無數天材地寶淬鍊過的強橫肉身,依然留存在這具軀殼裡。

  聞仲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看不見的結界壁壘。

  隨後,他大步朝著中原腹地,那個名為「商」的王朝走去。

  大商,正值帝乙在位。

  這是一個尚武的朝代,但也是一個危機四伏的朝代。四方的諸侯陽奉陰違,邊境的東夷部落更是連年叛亂,燒殺搶掠。

  聞仲沒有拿著什麼信物去直接求見商王。他牢記著陸淵的教誨,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握住兵權。

  他來到了大商的東部邊境,隱去了姓名,以一個流浪漢子的身份,投入了抵禦東夷的邊防軍中。

  軍營,是凡間最殘酷,但也最講究實力的地方。

  第一年。

  聞仲只是一個最底層的老卒。他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青銅戈,穿著破爛的皮甲。

  在一次與東夷部落的遭遇戰中,商軍中了埋伏。滿天飛舞的石斧和骨箭像雨點一樣砸下來,商軍的陣型瞬間崩潰。

  帶隊的百夫長被一箭穿喉。

  眼看著幾百名商軍就要被東夷的野蠻人屠殺殆盡。

  一直沉默寡言的聞仲站了出來。

  他沒有退,而是扔掉了那把礙事的青銅戈。

  隨手從地上撿起兩根粗壯的硬木短棍,宛如一頭蒼老的下山猛虎,直接撞入了東夷人的軍陣之中。

  「砰!砰!砰!」

  沒有花哨的法術,只有最極致的速度和力量。

  木棍在聞仲的手裡,彷佛化作了收割生命的鐮刀。他每一次揮擊,都能精準地砸碎一個東夷士兵的咽喉或者頭骨。

  他在黑山上,是和趙公明、三霄那種頂級大能肉搏的。如今面對這些凡人蠻子,他的戰鬥意識簡直就是降維般的碾壓。

  那一場戰鬥,聞仲一個人,兩根斷木,硬生生砸碎了六十多個東夷精銳的腦袋,掩護著剩下的商軍退回了營寨。

  從那一天起,軍營里的人都知道,那個沉默的白髮漢子,是個惹不起的殺神。

  第十年。

  聞仲憑藉著一次又一次在死人堆里殺出來的軍功,做到了千夫長。

  他開始將自己在黑山上參悟的兵法、陣型,傳授給手下計程車兵。

  他教他們怎麼利用地形設伏,怎麼在絕境中結成死陣,怎麼利用水流和風向去判斷敵人的動向。

  他帶的兵,成了東境最精銳的鐵血之師。

  第二十年。

  東夷發起了一次空前規模的叛亂,集結了十萬大軍,號稱要打下大商的東大門。

  當時的東境主帥怯戰,想要放棄城池後撤。

  聞仲在軍帳之中,當著所有將領的面,直接拔出佩劍,一劍砍下了那名主帥的腦袋。

  鮮血濺在聞仲花白的鬍鬚上。

  他提著主帥的人頭,走出軍帳,看著外面那些驚恐不安計程車兵。

  「大商的土地,一寸也不能退!」

  聞仲的聲音猶如洪鐘。

  「主帥怯戰,我已斬之。今日起,東境的兵,我來帶。不怕死的,拿上你們的刀,跟我出城迎敵。怕死的,現在就可以滾!」

  那一天,聞仲率領三萬商軍,背水一戰。

  他親自衝鋒陷陣,在亂軍之中,用一根精鋼打造的雙鞭,生生砸碎了東夷首領的戰車。

  十萬東夷大軍全線潰敗,死傷過半,退回了深山老林,整整二十年不敢再犯大商邊境。

  捷報傳回朝歌,天下震動。

  商王帝乙親自下旨,封聞仲為鎮東大將軍。

  第三十年。

  第四十年。

  第五十年。

  歲月在凡間,留下了最殘酷的刻痕。

  聞仲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

  他的一條左腿在一次掩護大軍撤退時,被東夷的淬毒暗箭射中,雖然保住了命,但落下了隱疾,每逢陰雨天便鑽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