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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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的封神榜，依然刺目地空白著。
元始天尊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太上老子也不再說話。通天教主更是冷著一張臉，大有一副「誰敢逼我，我就掀桌子」的架勢。
就在這死寂的僵局中。
紫霄宮的白玉雲台上，天道之光匯聚，鴻鈞道祖的身影再次降臨。
他看了一眼那捲空白的封神榜，又看了一眼下方形同陌路的三清，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定數。
「三次商議，爾等皆不願籤押。」
鴻鈞的聲音傳遍大殿，帶著一股審判一切的天道意志。
「既然都不願簽，這封神榜，便由天數來定奪。」
聽到這話，六聖齊齊抬起頭。
鴻鈞大袖一揮，那捲封神榜瞬間光芒大放。
「量劫一開，天機混淆。自今日起，玄門三教弟子，皆在劫中。各憑本事，在紅塵中走上一遭。」
鴻鈞定下了這場洪荒最大殺劫的最終規則。
「根行深厚者，可渡過殺劫，成其仙道，逍遙自在。」
「根行稍次者，身死道消，真靈遁入此榜，成其神道，受天庭驅使。」
「根行淺薄、業力深重者，形神俱滅，化為飛灰，萬劫不復！」
這三條規矩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各憑本事！生死勿論！
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封神大戰，不再是什麼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誰能活下來，誰就是仙；誰死了，誰就是神或者灰。
「這場殺劫，因闡教十二金仙未斬三屍而起。」
鴻鈞轉過頭，看向元始天尊。
他伸出手，將那捲封神榜和那根打神鞭，緩緩推到了元始天尊的面前。
「元始，這封神榜與打神鞭，便交由你闡教代天封神。」
「待量劫起時，在岐山建一封神台，將此榜懸掛其上。凡戰死上榜者，皆由你闡教中人，持鞭封神。」
元始天尊心頭大喜，連忙恭敬地雙手接過封神榜和打神鞭。
「弟子謹遵老師法旨！」
有了這封神榜在手，闡教就等於是掌握了這場量劫的主動權。
誰上榜，誰成神，雖然是天數定，但他元始天尊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去算計通天的那些弟子。
通天教主看到這一幕，怒極反笑。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鴻鈞道祖，又看著滿臉得意的元始天尊和冷漠的太上老子。
他知道，大勢已去。
在天道和兩位兄長的聯手排擠下，截教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好！好一個各憑本事！」
通天教主霍然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去看任何一個人，而是轉過身，大步向著紫霄宮的大門走去。
當他走到大門前時，通天教主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留給紫霄宮內眾人一個孤獨、冷傲，卻又無比決絕的背影。
「從今往後。」
通天教主的聲音，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冰冷。
「這世上，再無三清！」
「你們要各憑本事，那我截教便接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闡教的算計深，還是我截教門人的劍更利！」
砰！
紫霄宮的紫銅大門被通天教主拂袖震開。
這位截教的教主，帶著滿腔的悲涼和決死之志，義無反顧地踏入了外面狂暴的混沌亂流之中。
玄門三教，在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
同一時間。
東海，黑山。
閉目打坐的陸淵，突然抬起頭。
他感受到了那股從混沌中傳來的、屬於通天教主的無邊殺意和決絕。
那股殺意，瞬間點燃了整個東海的天地靈氣。
「談崩了。」
陸淵站起身，看著天際邊那開始瘋狂匯聚、猶如濃墨一般的沉重劫雲。
封神量劫，不再是一紙空文的扯皮。
真正的絞肉機，已經啟動了。
陸淵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聞仲。
「聞仲，傳我法旨。」
陸淵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肅殺。
「即刻敲響黑山銅鐘，召集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以及所有在外的截教核心弟子，火速趕回東海！」
陸淵仰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他們要在九州布殺局，那我就在金鰲島外，給他們布一座葬仙的絕陣。」
「想要我截教的命，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副好牙口了！」
而過了不久，通天教主回來了。
他沒有散發任何聖人出行的祥瑞之氣。
他就這麼一個人，提著青萍劍，臉色鐵青地跨過了東海的虛空，落在了碧游宮的白玉台階上。
隨著他的歸來，一股冰冷徹骨的聖人殺意，瞬間席捲了整個金鰲島。
島上那些正在論道、煉丹的截教仙人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驚恐地看向碧游宮的方向。
他們從未見過教主發這麼大的火，那種彷佛要將這方天地徹底毀滅的怒氣，壓得所有大羅金仙都喘不過氣來。
「傳吾法旨。」
通天教主沒有進殿，他站在台階上，聲音猶如寒冬里的冰雹，砸在每一個截教弟子的心頭。
「自今日起，截教門下所有弟子，即刻返回各自洞府！緊閉洞門，封鎖山峰，靜誦黃庭三兩卷。」
「量劫已至，因果紛亂。誰若敢擅自下山踏入九州紅塵，生死自負。若是隕落在外，休怪吾剝奪他截教門籍！」
通天教主的法旨，帶著不容置疑的聖人意志，在東海群島之間迴蕩。
島上的群仙面面相覷。
他們習慣了萬仙來朝的張狂，習慣了在洪荒大地上自由自在地遊歷，如今突然被下令封山，許多人眼中都流露出了茫然。
但聖人法旨不可違。一道道流光紛紛飛回各自的洞府，金鰲島外圍的陣法開始緩緩閉合。
通天教主看著逐漸冷清下來的金鰲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以為，只要自己把門看嚴了，只要弟子們不出去惹事，闡教的十二金仙就找不到藉口來算計截教。
他終究還是想給這些弟子留一條活路，想用退讓來避開這不可理喻的量劫。
「師尊，您這道法旨，護不住截教。」
一道平緩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通天教主的身後傳來。
陸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碧游宮的大殿門口。
他那一身玄色長袍在狂風中紋絲不動，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東海的海眼。
通天教主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
「淵兒，你不在黑山閉關，來此作甚？為師已經下令封山，只要他們不出去，這因果就落不到他們頭上。」
「樹欲靜，而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