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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截教暗中守護

  烏雲仙冷冷地俯視著它。

  「截教,烏雲仙。」

  聽到「截教」這兩個字,無支祁嚇得魂飛魄散。它在淮水盤踞多年,自然知道如今這大荒之中,截教的威名有多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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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饒命!小妖有眼不識泰山,這就離開,再也不敢阻攔人族治水!」

  無支祁顧不上傷勢,轉身就要逃跑。

  「晚了。」

  烏雲仙根本沒有給它機會。他單手掐訣,混元錘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穿透了無支祁的胸膛,將其元神當場絞殺。

  一頭肆虐了淮水數萬年的大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隕落了。

  烏雲仙收起混元錘,身形漸漸隱入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個呼吸。

  截教的行事風格向來如此。不廢話,不囉嗦。護道就是護道,殺完就走,絕不在凡人面前顯擺那一套神仙的做派。

  大禹看著烏雲仙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地記下了這份恩情。

  他知道,這是師尊在暗中看著他。

  「妖物已死。繼續挖!」

  大禹轉身,看著那些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凡人。

  他那沙啞的聲音,將所有人拉回了現實。

  沒有了無支祁的阻撓,挖山的速度明顯加快。

  春去秋來。

  治水的大業,在時間的長河中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五百年。

  一千年。

  一千五百年。

  歲月在凡人的臉上刻下了無數的皺紋,一代又一代的青壯年倒在了治水的工地上,又有新的一代人接過了他們手中的鏟子。

  大禹已經不再是那個年輕魁梧的漢子了。

  他的頭髮早已花白,他的背脊被沉重的定海神針壓得有些佝僂。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三千年前在黑山之上更加明亮。

  這一千五百年裡,大禹走遍了大荒的每一個角落。

  他遇到過擋路的巨山,也遇到過無數像無支祁一樣的上古大妖。

  每一次,當凡人的力量走到極限時,天空中總會閃過一道截教弟子的劍光。

  有時是趙公明的定海珠,有時是三霄姐妹的混元金斗,有時是聞仲那天眼寂滅神光。

  截教的弟子們,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守護神。

  他們從不現身與大禹交流,只是默默地斬殺那些阻礙水脈流通的妖孽,然後悄然離去。

  他們在踐行著截教的教義,也在用實際行動,支撐著大禹走完這條漫長的治水之路。

  當第二千個年頭的最後一天到來時。

  大荒的最東邊。

  大禹站在一片懸崖上。

  他的腳下,是洶湧澎湃的東海。

  他的身後,是九條猶如巨龍般寬闊奔騰的大水脈。

  長江、黃河、淮水、濟水……

  九條主水脈,在經歷了整整兩千年的開鑿和疏通後,終於在這一天,徹底貫通。

  「轟隆隆隆——」

  那是億萬噸洪水匯聚在一起發出的咆哮聲。

  漫山遍野的黃黑色毒水,混合著暴雨帶來的洪流,順著這九條寬闊的河道,以排山倒海的勢頭,瘋狂地沖入了東海之中。

  水勢如破竹,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中原大地上,那些被淹沒了數千年的高山、平原、丘陵。

  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地露出了它們本來的面貌。

  那些堆積了厚厚淤泥的土地,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股久違的泥土芬芳。

  退了。

  水,終於退了。

  大荒上空,那籠罩了數千年的陰沉劫雲,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

  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了雲層,照在了大禹那張布滿風霜和傷痕的老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

  萬丈光芒傾瀉而下,將整個中原大地照耀得一片輝煌。

  懸崖後方,跟著大禹走到了最後的幾萬名人族老兵,呆呆地看著那久違的太陽。

  他們放下了手中那些已經磨成了木棍的鏟子。

  「太陽……出太陽了……」

  一名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泥濘的地上。他用僅存的那隻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爛泥,泣不成聲。

  「水退了!我們活下來了!」

  幾萬人,在這懸崖邊,哭成了一片。

  他們沒有歡呼雀躍,只有發自靈魂深處的痛哭。這兩千年來,他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親人。

  大禹沒有哭。

  他拄著定海神針,看著遠方那波光粼粼的東海。

  他想起了父親鯀死在少華山下的枯骨,想起了師尊在黑山之巔教他看水流的日日夜夜。

  「爹,師尊。」

  大禹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我把水,引到東海了。」

  微風拂過,吹起大禹花白的亂發。

  這個男人,用自己兩千年的歲月和一雙殘腿,兌現了當年他在少華山下許出的諾言。

  中原的土地,重新回到了人族的腳下。

  但這,還不是結束。

  大禹緩緩轉過身,看著那些在爛泥里相擁痛哭的族人。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水雖然退了,但天庭的那些神仙還在。

  如果不把人族的根基徹底定死,天庭隨時都能再降下一場大洪水,或者再放一場大火。

  凡人,不能永遠依靠截教的暗中保護。

  大禹必須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為人族立下一個萬世不拔的規矩。

  一個連神仙都無法打破的規矩。

  大禹握緊了手中的定海神針,一步一步向著中原腹地的方向走去。

  ......

  當東海的波濤吞沒了最後一股渾濁的弱水,中原大地之上,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厚重的泥漿覆蓋著千萬里平原,雖然荒涼,但在這泥濘的深處,卻有一株株嫩綠的草芽,正頂開堅硬的土塊,頑強地探出頭來。

  那是大荒的生機,也是人族的生機。

  大禹提著定海神針,一步一步走回了當年人族撤離時的起點。

  在他的身後,是數以十萬計、從少華山和其他高地上陸續走下來的人族百姓。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那雙看著中原大地的眼睛裡,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沒有神仙的施捨,沒有天庭的憐憫。

  他們靠著一雙雙肉手,靠著兩千年的死磕,把這片家園生生地從水底給挖了出來。

  「回家了……終於回家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人們跪在散發著腥味的爛泥里,瘋狂地親吻著這片土地。

  大禹沒有哭。

  他走到一處還算平坦的高地上,將手中的定海神針重重地頓在泥土之中。

  「傳令下去。」

  大禹的聲音沙啞而沉穩,傳遍了四野。

  「以這根神鐵為界,重新劃分田地。帶領族人伐木建屋,播種五穀。我們要在這廢墟上,把家重新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