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軒轅在早年間曾跟隨廣成子修習過一些地仙法門,體魄遠超常人
但這三千年的日夜操勞,以及當年在毒霧中留下的暗傷,依然無情地抽乾了他的生機。
有熊國都,一座巨大的青銅宮殿內。
軒轅坐在那張寬大的王座上。他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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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白髮如雪,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那雙曾經在逐鹿平原上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也變得渾濁不堪。
那把伴隨他征戰一生的暗金色軒轅劍,靜靜地掛在王座的旁邊。劍身上的功德之光,似乎也隨著主人的老去而變得柔和起來。
「風后……」
軒轅發出微弱的呼喚。
階下,同樣老邁不堪、只能拄著拐杖勉強站立的風後,步履蹣跚地走上前。
「老臣在。」風后老淚縱橫。
「我……時間不多了。」
軒轅看著殿外繁華的城池,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這三千年,我沒白活。我把一個太平的大荒,交到了子孫的手裡。」
軒轅吃力地抬起乾枯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只是,我總覺得,這天上的雲,最近壓得越來越低了。你推演星象,可曾看出什麼異端?」
風后臉色微微一變,他握緊了拐杖,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稟報。
「首領。老臣夜觀天象,發現九天之上,紫微星動。有數股極其龐大的神道氣運,正在向我們中原九州滲透。」
「那些……那些在天上躲避了無數年劫數的神仙,似乎盯上了我們人族如今鼎盛的氣運。」
聽到這話,軒轅渾濁的眼中猛地閃過一道寒光。
但很快,這道寒光又黯淡了下去。
他太老了。
他已經提不動那把軒轅劍了。
「舊皇將死,新皇未立。他們這是欺我人族青黃不接啊。」
軒轅靠在王座上,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傳位給顓頊吧。告訴他,無論天上下來的是什麼神仙,人族的脊樑,不能彎。」
……
同一時間。
東海之畔,無名黑山。
在這三千年中,黑山之巔始終被一層濃郁的大道清氣所籠罩。
陸淵盤膝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巨大青石上。
這三千年來,他將逐鹿之戰中攫取來的浩瀚人道功德,一點一滴地煉化進自己的元神之中。
他的修為,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打磨下,徹底穩固在了准聖中期的境界。
在他身旁,聞仲和十天君也在這漫長的論道中,修為大進。聞仲更是隱隱觸碰到了大羅金仙的門檻。
「呼!」
一陣海風吹過。
一直靜坐如石雕般的陸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中,兩道黑白相間的劍氣一閃而逝,直接將前方的雲海劈成了兩半。
「小師叔,您醒了。」聞仲連忙起身行禮。
陸淵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目光跨越了千萬里的距離,直接投向了中原腹地。
在他的眼中,中原上空那猶如烈火烹油般的人道氣運,正在劇烈地翻滾。
而在那氣運的上方,一尊尊散發著神道金光的虛影,正貪婪地俯視著下方的大地。
「天庭的雛形,昊天的爪牙,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放在手邊的那把尚未出鞘的長劍。
「人皇更迭,神仙下界。」
陸淵的聲音在黑山之巔迴蕩,透著一股讓天地變色的殺機。
「絕地天通的戲碼,該開鑼了。」
海風呼呼地吹過。
聞仲和十天君都安靜地坐在石頭上聽著。
他們看著陸淵的背影,心裡都很清楚,這洪荒天地,馬上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就過了整整十年。
中原大地,有熊國都。
這座城池建得很大,城牆都是用大塊的青石堆起來的。城裡住著幾十萬人,每天都很熱鬧。
但是在城中央的那座大殿裡,今天卻非常安靜。
軒轅躺在一張寬大的獸皮床上。他太老了。他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頭髮全白了,連呼吸都變得很費力。
大殿裡跪滿了人。
有滿頭白髮的老將力牧,有拄著拐杖的風後,還有各個部落的首領。大家都在低聲哭泣。
軒轅的床邊,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叫顓頊,是軒轅的孫子。他長得很結實,眼神很亮,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把暗金色的軒轅劍。
軒轅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的視線已經很模糊了,但他還是努力地看著顓頊。
「爺爺。」
顓頊趕緊跪在床邊,握住軒轅乾枯的手。
「我走後,人族就交給你了。」軒轅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
「您放心,我一定會守好中原。」顓頊紅著眼睛說道。
軒轅輕輕地搖了搖頭。
「守好地盤不夠。」
軒轅喘著氣,指了指屋頂,指了指天。
「你要防著天上。那些神仙,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的骨頭,不能彎。」
說完這句話,軒轅的手突然垂了下去。
大殿裡頓時哭聲一片。風后和力牧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外面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龍吟。
所有人抬起頭。只見天空中飛來一條巨大的金龍。
這金龍不是天庭的神龍,而是人族氣運化成的一條氣運之龍。
它從火雲洞的方向飛來,落在了大殿的門口。
軒轅的身體裡,飄出一個虛影。那個虛影看起來就像是軒轅年輕時候的樣子。
虛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族人,然後轉身騎上了金龍。
金龍騰空而起,帶著軒轅的虛影飛向了天空深處的火雲洞。從此以後,第三代人皇歸位,軒轅成了洪荒歷史上的一個傳說。
顓頊站起身。他擦乾眼淚,高高地舉起軒轅劍。
「拜見人皇!」
大殿裡,所有的將領和首領齊齊下跪,大聲呼喊。
從這一天起,顓頊正式成了人族的新皇。
時間繼續流逝。
大荒里的人族在顓頊的帶領下,日子越過越好。不知不覺,又過了一百五十年。
這一百五十年裡,人族的數量變多了很多。
中原大地上建起了更多的城池,百姓們種地、打獵、生孩子,整個人族的氣運就像一團大火,越燒越旺。
但是,麻煩也跟著來了。
天庭的雛形已經建立,昊天上帝坐在天上,看著下界。
除了天庭,洪荒里還有很多散仙、野神。這些神仙平時在深山老林里修煉,或者在天上待著。
現在,他們發現人族的氣運太旺盛了。
人族雖然沒有法力,壽命很短,但是他們人多。
幾千萬人聚集在一起,那種信仰之力、香火之力,對神仙來說,就像是美味的食物。
於是,這些神仙開始頻繁地下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