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陣大後方,風后站在高高的巢車之上,手中的令旗在狂風中猛地一變。
隨著號令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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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被砸出缺口的防線,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順勢向兩邊詭異地裂開。
那戰巫寨主一棒砸空,巨大的慣性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直接深陷到了有熊大軍的方陣腹地。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
「絞!」
力牧那猶如暴熊般的怒吼聲從側翼傳來。
剎那間,四面八方豎起了無數面青銅重盾,將這名戰巫死死地圍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緊接著,數百根長達一丈、帶著鋒利倒刺的青銅長戈,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順著盾牌的縫隙瘋狂地攢刺而出。
「當!當!當!」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戰巫的銅頭鐵額確實堅硬無比,普通的青銅長戈刺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
但有熊部落的戰士們根本不刺他的要害,而是將那些帶有倒刺的長戈,死死地卡進了他重甲的縫隙、關節,以及那龐大身軀的肌肉紋理之中。
「給我倒!」
力牧身先士卒,手中那把沉重的大刀狠狠地砍在戰巫的膝蓋窩上。
數百名有熊戰士齊齊發力,用長戈如同鎖鏈般,將這頭恐怖的怪物死死地壓制在了泥水裡。
「噗嗤!」
一把摻入了人族鮮血與功德的短刃,順著戰巫那四隻眼睛中最脆弱的眼球,狠狠地捅了進去,直沒至柄。
「嗷——!」那戰巫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沒了動靜。
這一幕,在逐鹿平原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風后的八陣圖,將十萬凡人凝結成了一個精密而龐大的殺戮機器。
他們不修仙氣,不講究什麼一對一的鬥法。
他們用凡人的智慧,用那種不要命的默契,將九黎部落那些力大無窮的戰巫和猛獸,切割、包圍、一點點地絞殺。
天空中的煞氣越發濃烈。
十萬有熊大軍的頭頂上,那股由眾生意志凝聚而成的玄黃色氣血
隱隱化作了一頭仰天咆哮的巨熊虛影,竟然硬生生地抵擋住了百萬九黎大軍那恐怖的巫族死氣。
遠處的山坡上。
蚩尤騎在食鐵獸的背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與狂妄。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八十一寨兄弟,竟然陷入了那如同泥沼般的凡人陣法中,不僅沒能鑿穿防線,反而接連受創。
「這軒轅小兒,從哪裡學來的這等詭異陣法?」
蚩尤握緊了手中的青銅戰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本以為,只要沒有神仙插手,他這百萬大軍加上完成血祭的戰巫,只需一個衝鋒,就能把這十萬人踩成肉泥。
可現在,這場戰鬥硬生生地被拖成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消耗戰。
九黎計程車兵雖然悍勇,但他們是在用命去填那個不知疲倦的八陣圖。每前進一步,都要留下成百上千具屍體。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蚩尤看著逐漸西沉的太陽,眼神變得無比陰冷。
「本不想動用那一招,怕引來天譴。但既然你軒轅鐵了心要擋我的路,那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遠古絕望!」
蚩尤轉過頭,看向一直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的兩個怪異身影。
「風伯,雨師。該你們動手了。」
那兩個披著蓑衣、面容枯槁的怪人聞言,緩緩上前一步。
風伯那張乾癟猶如樹皮般的臉上,扯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大首領放心。這八陣圖確實精妙,能將凡人的氣血凝結如一。但凡人終究是凡人,他們的眼睛需要看陣旗,他們的耳朵需要聽鼓聲。」
風伯解下腰間那個巨大的皮袋,皮袋錶面刻滿了扭曲的遠古巫文,隱隱有嗚咽的風聲從裡面傳出。
雨師則舉起了手中那根掛滿慘白頭骨的骨杖,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破布在摩擦。
「只要剝奪了他們的視線,蒙蔽了他們的聽覺。這引以為傲的陣法,就是一盤散沙。那些凡人,不過是任由我們宰割的兩腳羊罷了。」
說罷,風伯與雨師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咬破舌尖,一口帶有遠古大巫本源的黑血,直接噴灑在了手中的法器上。
「九幽陰風,起!」
「黃泉毒雨,落!」
伴隨著兩聲猶如厲鬼啼哭般的咒語。
風伯猛地解開了手中皮袋的封口。
「嗚!!!」
一股黑色狂風從皮袋中狂涌而出。
這風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恐怖陰寒。狂風席捲過戰場,將地上的沙石、殘肢斷臂全部卷上了半空。
緊接著。
雨師手中的骨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逐鹿平原上空,那原本被殘陽染紅的雲層,瞬間如同被墨汁潑染了一般,變成了翻滾的漆黑色。
「嘩啦啦……」
大雨,傾盆而下。
但那落下的,並不是透明的雨滴,而是一種呈現出慘綠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的濃稠毒霧與黑水。
這毒雨和陰風交織在一起,眨眼之間,便在整個逐鹿平原上,形成了一片籠罩方圓數萬里的劇毒迷霧。
「怎麼回事?天怎麼黑了?」
有熊大軍的方陣中,響起了驚恐的喊聲。
迷霧實在是太濃了,濃到伸手不見五指。站在前排的盾牌手,甚至看不清自己手中盾牌的邊緣。
更可怕的是這毒霧中蘊含的腐蝕性。
「啊——!我的眼睛!」
一名有熊士兵慘叫著捂住雙眼。那慘綠色的毒霧滲入他的眼眶,瞬間將他的眼球腐蝕成了兩團血水。
不僅是血肉,連那些經過千錘百鍊的青銅兵器,在接觸到這黑水毒霧時,都開始發出「嗤嗤」的聲響,表面迅速生出一層厚厚的綠鏽,變得脆弱不堪。
「不要亂!守住陣型!」
力牧在迷霧中瘋狂地咆哮著,他揮舞著大刀,想要將周圍的毒霧驅散,但這迷霧彷佛無窮無盡,越驅散反而越濃密。
最致命的,是風后在巢車上揮動的令旗,徹底失去了作用。
厚重的毒霧遮蔽了所有的視線,狂風的嗚咽聲掩蓋了戰鼓的節奏。
沒有了令旗的指引,沒有了戰鼓的排程。
那原本精密如齒輪般運轉的八陣圖,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裡,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殺!」
就在有熊大軍因為失去方向而陷入慌亂之時。
迷霧的深處,傳來了九黎戰士興奮的嚎叫聲。
這些九黎戰士體內流淌著一絲巫族血脈,他們對這種含有大巫煞氣的毒霧不僅不排斥,反而如魚得水。
他們的視力在迷霧中不受任何影響,力量甚至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屠殺,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毒霧中爆發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