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站在蓮台上,目光悲憫地掃過這些凡人。
他吸取了當年在雷澤河灣強行搶人的教訓,這一次,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急躁與霸道,而是將闡教那套「慈悲救世」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貧道乃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廣成子。」
廣成子輕輕一揮拂塵,一道柔和的仙氣將少典等人托起。
「貧道在崑崙山靜修,忽感大荒南方煞氣沖天,有巫族餘孽建立九黎,妄動刀兵,塗炭生靈。」
「天道感念人族有難,特命貧道下界,尋找一位能夠平定大荒、統御九州的真王。」
廣成子目光如炬,直接鎖定了少典身後,由幾名侍女抱著的一個襁褓。
那襁褓中,正是剛出生不久、伴隨金星降世的男嬰,軒轅。
哪怕只是一個嬰兒,軒轅的眉宇間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殺氣與王者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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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便是天定的破局之人。」
廣成子走下蓮台,來到襁褓前,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族長,九黎之患,非凡人力可敵。貧道願收此子為徒,傳他玉虛兵法,授他斬妖劍術。」
「待他長成之日,必能蕩平九黎,護你人族萬世太平。你意下如何?」
少典一聽,頓時大喜過望。
九黎部落的威脅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如今有崑崙山的高徒主動降臨,願意收自己的兒子為徒,這簡直是天大的造化!
「多謝上仙慈悲!軒轅能拜入上仙門下,乃是我有熊部落幾世修來的福分!」少典激動得連連叩首。
廣成子心中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了!」
這一次,沒有陸淵出來搗亂,沒有截教的阻撓。他終於名正言順地將這第三位人皇的因果,徹底握在了手中。
「好。從今日起,貧道便在城外那座崆峒山上立下道場。軒轅便隨我修習。非大荒危急,不可輕易打擾。」
廣成子大袖一卷,抱著襁褓中的軒轅,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了城外的崆峒山巔,開始了他長達數十年的封閉式教導。
……
歲月如白駒過隙。
大荒的寒暑交替,匆匆走過了二十載。
這二十年間,九黎部落在蚩尤的帶領下,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瘋狂地吞併著南方的各個部落。
他們的青銅兵器越來越鋒利,他們馴服的猛獸坐騎越來越龐大。
那股混合著巫族殘暴與人族野心的煞氣,幾乎要將洪荒南部的天空染成血色。
而有熊部落,則在崆峒山的庇護下,度過了相對安穩的二十年。
崆峒山巔,仙霧繚繞的道觀庭院內。
一名身穿明黃色長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武絕倫的青年,正手持一把閃爍著湛藍仙光的長劍,在庭院中演練著一套精妙絕倫的玉清劍法。
劍氣縱橫,每一擊都隱隱帶有風雷之聲,將庭院中的幾塊萬斤巨石輕易地切成了粉末。
這青年,正是已經長成大人的軒轅。
在廣成子這二十年的傾囊相授下,軒轅雖然沒有像地皇神農那樣去泥地里打滾吃苦,但他的修為卻是一日千里。
有玉虛宮無數仙丹妙藥的灌溉,他年僅二十歲,便已經跨過了凡人的極限,達到了地仙的境界。
「師尊,弟子這套玉清斬妖劍,可還有破綻?」
軒轅收劍而立,氣息勻長,恭敬地向著坐在蒲團上的廣成子行了一禮。
廣成子撫著長須,滿眼都是驕傲與欣慰。
「好,很好。你天生金德之身,這套劍法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輔以我教你的排兵布陣之法,放眼這凡俗大荒,已無人是你的對手。」
廣成子站起身,走到軒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軒轅,你乃天定的人族共主。為王之道,在於高瞻遠矚,統御萬方。」
「你不必去親歷那些凡俗的泥濘與疾苦,你只需要站在高處,用你的劍,用你的兵法,去斬斷一切不服的逆臣賊子。這,便是我玉虛宮的霸道。」
軒轅眼中精光閃爍,重重地點頭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那南方的蚩尤屢屢進犯我中原邊界,弟子這便下山,接任族長之位,統帥大軍,蕩平九黎!」
「去吧。若遇不可敵的妖邪,只需捏碎玉符,為師自會出手替你鎮壓。」廣成子傲然說道。
軒轅拜別師尊,手持仙劍,自信滿滿地走下了崆峒山。
看著軒轅離去的背影,廣成子只覺得心中那一股憋了一萬年的鬱氣,終於徹底消散了。
「陸淵啊陸淵,你自詡算無遺策,可最終,這平定大荒的最大功德,還不是落在了我廣成子的手裡?」
「人皇入我門下,截教,終究還是輸了一籌。」
廣成子在空無一人的道觀中,發出了一陣得意的大笑。
然而。
廣成子並不知道,他所以為的完美教導,從一開始,就已經偏離了人皇該走的真正大道。
此時此刻。
距離崆峒山十萬里之外,一片常年被濃霧籠罩、充滿了死寂與煞氣的古老戰場遺蹟之上。
陸淵盤膝坐在一座光禿禿的黑色山峰之巔。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套粗糙的陶製茶具。茶壺裡的水正在沸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嗤啦!」
前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被撕裂。
三道身影從空間裂縫中大步跨出。
為首的一人,劍眉星目,眉心生有一隻詭異的豎眼,身穿墨麒麟鎧甲,手持雌雄雙鞭。
正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翹楚,金靈聖母的首徒,聞仲。
跟在聞仲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位道人。
男的面容剛毅,渾身散發著凌厲的陣法波動;女的則容貌冷艷,手中托著一面刻滿血色符文的詭異寶鏡。
這兩人,乃是截教外門赫赫有名的「十天君」之二,秦完天君與金光聖母。
「弟子聞仲,拜見小師叔!」
「外門秦完、金光,拜見陸師兄!」
三人快步走到石桌前,恭恭敬敬地向陸淵行了大禮。
在截教內部,陸淵雖然輩分與多寶、趙公明平級,但他那准聖的修為和接連兩次謀劃人皇的深不可測,早已讓這些外門和三代弟子將他視若神明。
「不必多禮,坐吧。」
陸淵指了指石桌旁的幾個石凳,親手為三人倒滿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