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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軒轅出世

  起初只是幾個年輕人之間的鬥毆,隨後演變成村落之間的械鬥。

  那原本用來翻土的木耒,被削尖了頂端,變成了刺穿同胞胸膛的長矛。

  那原本用來劈柴的粗糙石斧,被磨得鋒利無比,砍向了隔壁部落青壯年的脖頸。

  鮮血,開始在這片剛剛被五穀滋養了一萬年的大地上,重新流淌。

  淳樸的農耕時代,在一場場為了生存資源而爆發的流血衝突中,轟然坍塌。

  大荒,不可避免地步入了一個充斥著野心、征服與殺戮的鐵血時代。

  鮮血染紅了江河,代表著人道氣運的那道金色光柱中,開始滲入了一絲絲刺目的暗紅色煞氣。

  而在大荒氣運最為動盪的兩個方位,兩顆代表著極致殺伐的將星,幾乎在同一時間,降臨了這片沾滿鮮血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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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南之地,十萬大山的邊緣。

  這裡常年被窮山惡水環繞,瘴氣瀰漫,毒蟲橫行。在這裡繁衍的人族,為了活下去,依然保持著最原始的漁獵與肉搏。

  他們自稱為,九黎。

  這一日。

  九黎部落中,一名渾身長滿黑色神秘圖騰、身高近乎一丈的魁梧嬰兒,伴隨著天空中一陣沉悶的血色驚雷,破體而出。

  他沒有哭。

  這嬰兒剛一出生,便睜開了那雙呈現出暗紅色的雙眼。他一把抓住接生老嫗那粗糙的手指,微微用力,竟然直接將其指骨捏得粉碎。

  「吼!」

  嬰兒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反而像極了太古凶獸的低吼。

  在他的眉心處,隱隱有一個古老的符文閃爍。那符文散發出的氣息,不屬於仙,也不屬於妖。

  那是早已在洪荒中銷聲匿跡的遠古巫族,殘留在天地間的最後一點狂暴血脈。

  「天生神力,煞氣纏身……此子,便叫蚩尤吧。」

  九黎的族長看著這個怪物般的嬰兒,眼中沒有恐懼,反而充滿了狂熱。

  在這弱肉強食的極南之地,只有最強壯、最殘暴的勇士,才能帶領九黎族人殺出大山,去中原搶奪最肥沃的土地。

  歲月流轉,不過短短十五載。

  蚩尤便長成了一尊鐵塔般的恐怖戰神。他渾身肌肉虬結,力大無窮,徒手便能生撕大荒中的太乙天仙級虎妖。

  有一天,蚩尤孤身一人深入十萬大山。

  在一處幽暗的遠古竹林里,他遇到了一頭體型猶如小山、渾身長著黑白相間毛髮、看似憨態可掬的巨獸。

  這巨獸正在咔哧咔哧地嚼著幾塊堅硬的首山原礦石,對周圍的動靜渾然不覺。

  若是陸淵在此,定然能一眼認出。

  這頭黑白相間的巨獸,正是當年第一卷中,天皇伏羲在雷澤河灣心生憐憫,從妖族口中救下並收養的那頭食鐵獸的後代!

  萬年過去,這食鐵獸吞噬了無數洪荒異金,血脈早已發生了變異。它的一巴掌,足以拍碎一座山峰。

  蚩尤見獵心喜,赤手空拳衝上前去,與這頭食鐵獸大戰了整整七天七夜。

  最終,蚩尤憑藉著體內那股巫族血脈的狂暴恢復力,硬生生地將這頭脾氣暴躁的食鐵獸打得低頭臣服,成為了他的專屬坐騎。

  不僅如此。

  蚩尤在十萬大山深處,還發現了一座裸露的遠古赤銅礦脈。

  他厭倦了那些易碎的石斧和木矛。他利用地底深處的地心毒火,將那些赤銅融化,摻入各種猛獸的毒骨。

  他摒棄了神農時代用來耕作的農具外形,專門為了殺人,鍛造出了一批造型猙獰、刃口閃爍著寒光的全新兵刃

  青銅戈、青銅戰戟、以及厚重的青銅大刀。

  「九黎的勇士們!穿上你們的獸皮,拿起這斬斷骨頭的兵器!」

  蚩尤騎在體型龐大的食鐵獸背上,手中揮舞著一把煞氣沖天的青銅戰斧,指著北方那富饒的中原大地。

  「中原的人都是些只知道種地的軟弱兩腳羊!隨我殺出去,搶奪他們的五穀,霸占他們的女人,這片洪荒大地,該由我們九黎來做主!」

  震天的戰吼聲,在極南之地響起,拉開了殺戮的序幕。

  而就在九黎厲兵秣馬的同時。

  大荒的中原腹地,姬水之畔。

  有熊部落。

  這個部落占據了中原最核心的水源,擁有著最廣袤的農田,是無數個部落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個。

  這一天深夜。

  有熊部落的上空,沒有漫天紫氣,也沒有地涌金蓮。

  只有一顆呈現出純正亮金色、散發著極致庚金殺伐之氣的大星,突然從天際墜落,直接砸入了族長夫人附寶的房中。

  一聲極其響亮的男嬰啼哭,打破了夜的寧靜。

  這哭聲中,沒有尋常嬰兒的嬌弱,反而帶著一種金戈鐵馬般的鏗鏘之音。

  「生了!生了個男娃!」

  接生婆抱著一個滿臉英氣的男嬰沖了出來。

  這男嬰一生下來,便目露精光,四肢健壯,且眉宇間天生帶著一種統御萬民的威嚴氣度。

  有熊部落的族長看著這神異的孩童,大喜過望。

  「此子伴隨金星降世,生於軒轅之丘,便賜名軒轅!」

  雙星閃耀,一南一北。

  屬於第三代人皇的殺伐大世,終於在這戰火紛飛的洪荒大地上,徹底拉開了帷幕。

  ……

  東海,金鰲島。

  碧游宮深處的一座偏殿內。

  閉目打坐了整整一萬年的陸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中,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大荒天地間那已經遮天蔽日的血色煞氣。

  陸淵沒有掐指去推演天機。

  因為到了他這個境界,大荒氣運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個帶著巫族餘孽的狂暴之力,一個承載著中原正統的王者之氣。這口用來熬煉人道兵戈的大鍋,終於燒熱了。」

  陸淵站起身,拍了拍玄色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大殿門口,眺望著西方那片被戰火燒紅了半邊天的蒼穹。

  他知道,在這場涉及了整個人族正統之爭的逐鹿大戰中,截教若想繼續穩坐釣魚台,就不能再像前兩次那樣,只是輕描淡寫地送幾顆種子、賜幾件法寶了。

  這是真正的絞肉機。

  「崑崙山那邊,安靜了一萬年,這一次,恐怕早就坐不住了吧。」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期待的弧度。

  他抬腳邁出大殿,身形化作一道毫無聲息的流光,向著洪荒大陸遁去。

  「第三個人皇,我不去搶了。元始二師伯,這份大禮,我就讓給你們闡教去收。」

  「只希望,你們門下那些溫室里的十二金仙,到時候別在戰場上,被九黎的刀斧給剁碎了道心。」